白雪斋和薄远州的对话,正发生在脱困之后。薄远州袖袂上犹沾血渍,而白雪斋却干干净净,可见白大小姐被保护得极好。
这个薄远州嘴上对白雪斋冷嘲热讽,人却是在意她的。云雀看着薄远州拽着白雪斋坐骑马缰的手,百思不得其解:
——喜欢她还欺负她,这是什么二百五逻辑?
“……”薄燐突然出声,“操,不是吧?”
“她,”薄燐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这白雪斋,……”
……她身子是不是破了?
等等。
薄燐总算意识到了最不对劲的地方,按照白潇辞的年纪来算,二十年前的白潇辞——
操,四岁?
“……”云雀震撼得头飞,“你是说?——”
——这两人之间,已经有一个四岁的孩子了?
等等,不对,白潇辞说过,他娘亲是难产时死的…薄远州为了留个念想,让白潇辞跟着娘亲姓,故而叫“白”潇辞而不是“薄”潇辞。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注1:“遂古之初,谁传道之?”那一段问话,皆引用自屈原《天问》。
注2:“九霄环佩”灵感于现实中的千年古琴“九霄环佩”,“传闻此琴弦音如新燕絮语,如沧海龙吟”正是化用琴足刻字“垂帘新燕语,沧海老龙吟”。
、说第八十六:吾爱?我非我愿
二十四年前,小孤山,饿鬼道。
天地大寒,骤降冷雨;山雾腾腾,林间流翠。
一道雪白色的身影似是惊电飞掠而过,杳霭流玉般的山雾被一气斩裂,潮湿的林叶被劲风吹扯得四下飞舞:
“雪颜——!薄少侠!!!”
白雪斋全身都被冷雨浇得形容狼狈,女孩提高了自己的声调,惶惶地叫喊:
“雪颜!白雪颜!!”
白雪斋黑如点漆的瞳仁惊恐地一缩,身形陡地刹住。
晚了。
——完了。
森寒彻骨的雨流将俯偃的野草打得左右欹斜,薄远州单膝跪立在湿泞的泥土里,右手拄着的寒江沉雪尚且衔着一线天水冲刷不去的猩红。周遭的景象犹如被乱斧翻砍而过,满地都是凌乱堆砌的血和死,浓袅的雨烟里飘渺着灿烁的灵子。
薄远州沉默地低下头去,静静地与地上的女孩对视,长长的鬓发垂下涔涔的一线。
白雪颜倒在潮乱的泥土里,双目圆睁,面色惊恐,气息已绝。白雪斋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全然不顾白家嫡女的仪态,捂住嘴跌跪在乱草间,伸出手去探白雪颜的心脉。
这是她亲生胞妹。
白雪斋胸膛颤抖着起伏了几轮,低低地啜泣起来;最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探向自家妹妹高高隆起的孕肚,抬头对薄远州急急道:
“薄少侠,雪颜腹中的孩子——”
薄远州死气沉沉的眼睛,挣扎着转动了一下:
孩子?
“对!”白雪斋按住薄远州的肩膀,企图把这个男人晃醒,“孩子还有救……”
白雪斋的喉音兀地卡在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