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清晰的感觉——
这次进去,和之前不一样。
他脚步刚动。
屋檐下一滴水落在盘沿,溅起一点红色汁点。
他迈进去的时候,脚底的木地板带着一点被雨气侵透的潮软感。
门在身后合上,声音比平时更闷。
老太太没动,仍旧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盘西红柿上,又慢慢抬起,看他的脸。
何雨柱手里还端着盘子,手指有点用力,指节发白。他想把盘子放下,可又觉得放下的那一瞬间,好像就意味着某种“交代”已经完成了。
而他现在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有没有资格交代。
屋里灯光不亮,偏黄,照在老太太脸上时,像是把她的皱纹拉得更深了一点。
她忽然开口:“你跑这么快,是怕它凉,还是怕我不吃?”
何雨柱一怔。
他喉咙动了动:“都不是。”
老太太没接话,只是把门轻轻推开一点,让雨声更清晰地灌进来。
院子里的雨已经变密了,落在青砖上发出细细的连响。
她看着他:“那你跑什么。”
何雨柱没回答。
他脑子里其实有答案,但那答案说出来太直了。
他是在“补”。
补刚才那种说不清的错位。
可他不知道这个补,是不是对的。
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红色的西红柿汁在盘边轻轻晃了一下。
屋里空气一下子多了一股酸甜味。
老太太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坐下。
她只是走到桌边,盯着那盘菜。
“刚才那碗肉,你不让我动。”她忽然说,“现在你又端这个来。”
何雨柱低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太太笑了一下,很短。
“你现在每次说‘不是那个意思’,我都得多想一层。”
何雨柱心里一紧。
他觉得自己站在屋里越来越不稳。
不是地面的问题,是他的位置在变。
他想解释,但老太太已经坐下。
她没有动筷子。
只是看着那盘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