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她猛地起身,决然朝着朔晖堂的鎏金柱直直撞去。
“鸳鸳!”
谢敛尘惊到目眦欲裂,惊骇万分,当即凝出一道灵力将闻鸳揽入怀中。
他紧紧抱着仍然空洞地盯着鎏金柱的闻鸳,心神巨震。方才,若是晚一步,他就会看到鸳鸳以头抢地的惨烈一幕……
“鸳鸳。”谢敛尘哑着嗓子唤她。
“你明明从前那么爱我的。”
他望着闻鸳,眼中满是悲伤的不解。
“我从前是爱过你,可是真心是会变的。你把我囚在墓室时,谢敛尘,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绝望吗。是晏师兄背着我出了墓室,这三年来陪着我的也一直是他。是我太晚,才认清自己的真心。”
“我要见晏师兄,我要见晏师兄……”
闻鸳似陷入魔怔般,一遍遍重复地说着。
她突然又开始奋力地推搡着捶打谢敛尘:“你这个疯子变态!你就是披着道袍的恶鬼!折磨我还不够,还要折磨晏师兄!”
谢敛尘脸颊被打到高高肿起,他却只低垂着头,墨发凌乱垂落,掩去大半面容。
“鸳鸳,我已将五脏六腑都剖了出来,周身寸骨皆刻满你的名字,我真的好疼……鸳鸳若还是生气,就拿驰光剑捅我,好不好?”
谢敛尘将驰光剑递给闻鸳,见她并不接过,固执地塞进她手中。
“谢敛尘,你为什么会觉得虐待自己,就能让我原谅你?是觉得我会心疼吗?”闻鸳将驰光剑重重掷落在地,直视他慌乱的眼眸:
“心疼的前提是在意。如果是晏师兄,他受一点伤我都会心疼不已。可如果是你,哪怕你被千刀万剐,我也不会在乎。”
脖颈被掐住,谢敛尘俯身急切地吻上闻鸳,他边吻边喘息着对她说:“鸳鸳,我不信。除非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说不爱我……”
他的神情几近哀求。
闻鸳擦了擦唇瓣,仰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谢敛尘:
“无论你是谢敛尘还是季淮奚,我都不爱你了。”
“这样啊……”后颈被桎梏的力量陡然松开,谢敛尘将那碗汤药放置在桌案上,“喝了它。”
“这是什么药?”闻鸳皱眉,谢敛尘这变态该不会又要给她下那种药吧,他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种事?
谢敛尘运起灵力将药碗焐热:“鸳鸳,小产伤了你的本源,这是补身的汤药。”
闻鸳想起那两个侍女,明明各端着一碗汤药,可许大夫诊脉告知谢敛尘她并未怀妊之后,他只吩咐名叫折棉的侍女将汤药留下,另一名身着鹅黄襦裙的侍女,却捧着汤药默默退了出去。
莫非……
闻鸳只感到心中越来越悲凉,她接过那碗汤药:“另一名侍女当时手中端着的,是落胎药吧?只要许大夫说我怀了晏骧的骨血,你就会立刻让我喝下落胎药,若是没有怀,那就给我这碗补身汤药。”
“我是爱你,我可以和鸳鸳一样,做到生死相依。可我再大度,也容不下鸳鸳怀上别的男人的孽种。”
谢敛尘抬起眼眸,尽是阴戾。
闻鸳惨然笑道:“孽种?怀上自己兄长的骨血,算不算孽种?不过这孽种也算懂事,还未来得及给她喂下落胎药,她就死在了墓室。”
谢敛尘听及此,像利刃直刺心口般,痛得他呼吸一滞。他将闻鸳复又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柔声安慰道:“鸳鸳,勿要伤怀了,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记得那个梦境,与千重归灵塔中衡寂的至善心魂所言一模一样。那个三岁的女童,颈间戴着长命锁,虽然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