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一圈蓝色泛光和零星壁灯的白光交汇着轻叩眼皮,躺靠在椅子上的徐景年突然睁开双眼,起身离开舞厅,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留谢云庭一人坐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他也没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啊,徐景年这是生哪门子的气?
这家伙近来不太对劲。
其实平时的徐景年并不这样,心情好时,徐景年爱说笑,喜欢活跃气氛,走到哪里都不会让场子冷下来,待人也大方,涉及到钱财问题,从来不会和人脸红,因为都被他大包大揽了。
这样慷慨又爽朗的阔少,谁不喜欢?
不过阔少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徐景年像是换了一个芯,对人爱搭不理,喜欢突然出现或者突然离开,就像现在这样。
很明显,徐景年是遇上了烦心事。
他追问过好几遍都没追问出缘由,不明白一向纵情享乐的徐景年到底在为哪种事情困扰。
算了,这个节骨眼还是不要凑上去触霉头。
原本准备向徐景年打探那个乡下姑娘情况的谢云庭不得不偃旗息鼓,打算等阔少心情转好再提这一茬。
徐景年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不会好了。
他以为谢云庭是要取笑他。
猜测他有烦心事,追问他不回家的理由,又突然提起家里新来了一位乡下姑娘,毫无疑问,谢云庭应该是知道了他父母给他订下的这门娃娃亲。
这年头没人搞这种老掉牙的一套,谢云庭估计蓄着力要笑话他呢,为避免沦落为调侃对象,徐景年提前一步离开了。
从舞厅出来,踏进宽敞的弥敦道。
心情不佳的徐景年没急着回去,转身拐进侧街。
沿街商铺林立,一些小吃摊、理发店、杂货铺密密麻麻,充满市井气息,几间门面狭窄的酒吧隐匿其中。
这类西式小吧很少本地人光顾,属于洋人地盘,客源多半是驻港英军以及越战休假美军水兵??,里面盛行陪酒模式,具备红灯区色彩。
附近一些低矮的唐楼,不少铁窗户刷成了绿色,绿色是一种行业内心照不宣的标记,风月老手一瞧便知哪里可以寻欢作乐。
酒吧里不许场内进行身体交易,有两情相悦者,需要另挪地方发生亲密关系,那些绿窗便是最佳选择。
徐景年连高端清吧都很少去,更别提这种酒吧了。
闲逛一圈,没找到什么乐子,他打算离开。
转身之际,路边一个飞镖摊吸引住他的目光。
飞镖随着英式酒吧文化传入港城,主要流行于酒吧、会所等娱乐场所,摊主老板极具商业头脑,在摊后两米左右的位置竖立了一个大镖盘。
镖盘按红黄两色分为16格,其中13格黄色格子里面是空白,3格红色格子里面分别写着奖励品:玩具,食品,糖果。
想中奖就得花费1毫钱投镖。
徐景年眉头一挑,有了兴致。
倒不是对奖品有兴趣,玩具是廉价的塑料制品,食品是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糖果是劣质糖浆熬成的棒棒糖,这些东西白送他他都懒得要。
纯粹是无所事事闲得慌,手痒想玩。
可是……入场券是1毫钱,这就有点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