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次轻微转头、每一次细微调整角度,都传达着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缓缓分开。
额抵着额,彼此呼吸交融而略显急促。
大凤的脸已经红透了,不仅是脸颊和耳根,连脖颈下方锁骨凹陷的那一小片肌肤都泛起了淡粉色。
她微微张着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指挥官。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苦涩的笑,不是自嘲的笑,也不是那种病态的、飘渺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笑。
是极其普通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少女味十足的笑。
“指挥官大人……您有点,胡茬。”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那里确实冒出了细密的胡茬,是整夜没有打理留下的痕迹。
有点扎手,但正是这种微小的不完美,让触感变得格外真实。
“扎到您自己了吗?”
“……没有。倒是,扎到你了。抱歉。”
“不用道歉。”
大凤摇了摇头,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脸颊边,就那样轻轻贴着。
“这也是指挥官大人真实的一部分。”
晨光越来越亮。
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的影子在书桌上拖出短短的剪影。
远处传来了驱逐舰们早起训练的清脆口号声和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港区的所有机能都在逐步醒来。
大凤在晨光中,看着指挥官的脸。
“指挥官大人。”
“嗯。”
“以后,大凤还会感到不安。可能还会嫉妒。可能还会做出让您困扰的事情。”她顿了顿,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大凤还是那个大凤。这些,短时间内大概改不了。但是——”
她将那只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收回到自己胸前,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
“但是,以后大凤不安的时候,嫉妒的时候,害怕的时候,不会再一个人跑去船坞了。不会再筑起把自己关起来的墙。大凤会来找指挥官大人。会告诉您‘大凤现在害怕了’‘大凤现在嫉妒了’。会好好地——”
她的嘴唇被自己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坦然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好好地,相信您。”
指挥官静静听完她的每一句话,然后伸出手,将大凤轻轻揽回怀中。
不是激情的拥抱,不是保护的拥抱,而是像归航的舰船被防波堤稳稳地承接住那样,平静而安定的拥抱。
“这样就够了。”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沉稳而真诚。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就一定会在这里。”
大凤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与他的心跳隔着两人的胸腔,以各自的频率跳动着,却又形成了某种和谐的节奏。
她贴在指挥官胸前的唇瓣轻轻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了一句——
“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