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顾不得想什么,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衣裳,在祠堂外迅速换上,这才回到了师父的跟前。
师父白霜靠着墙壁坐着,脑袋微微偏着,她平日里总是挺直脊梁骨,今日却微微弓着,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看起来竟比平时瘦小了许多,素白衣裳上沾了点碎草,泥巴。
几缕发丝散了开来,贴在脸颊上。
她睡着了,而且似乎睡得很沉。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师父睡着的模样——她眉毛微微瞥着,嘴角抿着,即便是睡梦中也带着一点防备,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几乎要听不到什么声音,胸口缓缓起伏,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和昨夜自己中箭后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几个强盗,现在怎么样了…
秋风伸出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师父的手背。
“师父。”
白霜没动,秋风便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师父,天亮了。”
白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初睁时蒙着一层水雾,目光涣散迷离了那么一瞬,才渐渐聚焦在了秋风脸上。
随后猛然坐直了身子,整个人认真了起来。
“还疼吗?”
秋风被师父的模样吓了一跳,本能摇头道:“不,不疼了,师父,你很累。”
白霜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襟,从地上沾了起来,她在墙角待了一整夜,临近太阳升起才觉得有点倦,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秋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手臂,白霜却抽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便随着秋风搀扶。
“师父你昨晚——”
“走吧。”白霜打断他,声音是平日里那副淡淡的语调,像是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去村里看看。”
秋风张了张嘴,那些问题堵在了喉咙里,师父昨夜是不是没睡?
看起来很累,自己昨晚上是不是迷迷糊糊的做了什么,虽然具体已经记不清楚了。
秋风没时间多想,因为师父已经往外面走了,晨光照在她曼妙的背影上,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秋风只好跟上去。
村子比想的要小。
刚一进村口,秋风就见街边的木桩上绑着昨夜那几个壮汉,那几人耷拉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是被狠狠教训过了,至于衣服上,鲜血渗了不少。
旁边围了一大群乡亲。
怒不可遏的看着这伙强盗。
可看到秋风二人来了,却立刻转变了态度,几个人提着几个木箱就来到了二人跟前,木箱放下打开盖子,里面堆着些鸡蛋,布料,或是什么东西。
秋风看了后,手忙脚乱的不知该怎么接,身上背着的包袱还有昨日那些乡亲强塞的,今个又如此。
师父的大名他是彻底信了。
白霜微微抬头,语气仍是往日那副样子:“这些本就是你们的,何必送我。”她转头扫了一眼那几个强盗:“至于这几个,官府后面自会发落。”
说完俯首回礼,便领着秋风走了,秋风背着一堆东西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听着身后乡亲们的赞叹声感激声交织在了一起,心里那些自豪又涨了些。
他偷偷看白霜的侧脸——虽然表情没什么差异,可秋风总觉得师父今日走路比往常慢了些,像是真的累了。
今天,秋风跟师父走了几个村一个镇。
傍晚时分,白霜说要去一个地方。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又走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池温泉藏在山谷之间,水气蒸腾上来,泉水清澈见底。
底部铺着圆润的鹅暖石,水面上飘着不知名的花瓣。
被热气熏得微微蜷起。
“脱衣服。”白霜说。
秋风:“啊…”
白霜却已经走到泉边的青石前,解开了衣衫,素白衣料滑下肩头,水气蒸了上来,整个人显得朦朦胧胧,如梦如幻。
她没回头,却似九天仙女一般美,语气稍有空灵,淡淡:“伤口虽沾了水不好,但温泉却能活血化瘀,你身后的伤口虽好了七八成,但泡一泡显然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