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阵要三日才能——”
“阵如果要三日才成,姜惟就不会来。”她从他腰间摘下玄金兵符,指腹压过令上金日,“我需要的是他踏进阵,不是等仙盟把每一条退路都铺好。”
她说得像在定一场伏杀。
谢无尘看了她很久,终于道:“好。明日。”
天刑台下骂声又起。
江离披着他的外袍走过人群,破袖下的月印被风一吹,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北境离此千里。
那一下却近得像有人隔着血肉攥住她。
侍女为她量裁喜服时,江离始终合着左手。
针线绕到腰间,掌中碎片又撞了一次,比刚才更重。
她没有渡过去一丝灵力,也没有把手从喜服下抽出来。
明日落鹤峰会有层层镇魔阵、漫山仙剑和一场以她为饵的婚礼。
她本该希望姜惟看懂。
可那枚碎片在掌骨里跳到第三次时,她还没有截断感应。
侍女替她量到腰线,问要不要再收紧一点。
江离望着镜中那身还没有裁成的红,忽然想到姜惟如果不来,仙盟大军会白等,谢氏婚书却会真真正正落在她身上。
如果他来了,那些阵里每一道伤又都会沿月印还给她。
她说:“再紧一点。”细绳猛地勒进腰腹,疼痛使那点不该存在的期待暂时安静。
掌中碎片却还在跳。
江离合拢五指,既没有送出生门,也没有把北方那道心跳掐断。
侍女退下以后,她独自坐在镜前很久。
镜中红衣还没有裁成,肩线只以细针粗粗别住,像一身随时可以拆掉的假喜服。
江离抬手碰了碰腰间那道勒痕,手指却在接触衣料时想起姜惟扣住她腰的力道。
那只手从来不会问她该收紧几寸,只会在她想走时更紧,在她终于看向他时又松得像怕弄疼。
江离立刻把手移开。
窗外是为明日婚礼彻夜调阵的脚步声。
她听了一阵,忽然将掌心月魄碎片压上铜镜。
北方心跳随之清晰,乱而重,绝不是熟睡。
她只听了片刻,就撤回手,一掌按裂镜面。
裂纹从自己眉心一路劈到那身红衣,像先替明日划开一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