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一张嘴,那句“冷情”就会和“回家”一起从喉咙里出来。
过了很久,江离把丘照的遗骨放进木匣,将白蜡另行封好。
笔尖停在名字旁,她添了一行小字:十年前,曾驳逐魔议决。
界外弟子还在等。
江离看着那行字,最终以刀尖一点点刮去。
木面留下两道深槽,只剩丘照的名字。
现在公开,改票者就会知道白蜡仍在,也会立刻销毁秘库里的原始记录。
木匣送出界碑后,一只纸鹤很快飞回来,衔着一截洗净的旧剑穗。
丘照大弟子在背面写:老师生前说,江少宗主最守青云律。
若他死在你手里,必有该死之处。
弟子不敢问罪,只求来日得见完整案卷。
江离看完,把纸压在灯下。
火舌沿“最守青云律”几个字烧过去,她伸手想救,指尖碰到热灰才停下。
完整案卷尚不存在,写信的人却仍把公道寄到她这里。
她方才亲手把唯一能替丘照作证的魂烧了。
姜惟一直坐在门边。
直到江离收好白蜡,他才起身,握住她烧伤的手。
“谷里那一刀,是你叫我落的。”他说,“我也确实想杀他。现在发现杀错了,别又把我放回刀架,只说错全是你的。”
江离抬眼看他。
姜惟把话说得很明白:“我不是替你开脱。我只是不接受你用我杀人以后,连罪都不肯与我共有。你不是唯一有资格承担的人,我也不是一把没有选择的刀。”
江离沉默片刻,用自己的袖口擦过他的刀。
丘照的血、她掌心的血与姜惟手上的血混在一处,再也分不清。
“好。”她说,“这件事,我们共同承担。”
姜惟握住她的手,掌心正好压上那块封好的白蜡。
血从伤口渗进去,后来覆在“驳”字外面的薄蜡忽然软化。
黑线从蜡里钻了出来。江离立刻认出那是什么:“锁魔针。”
那不是铁针,而是一道追逐魔骨的咒。
沾到魔骨之血,便会从伤口钻入骨中,不断分裂,直到彻底封死魔息。
“松手!”
江离扣住姜惟手腕,已经迟了。
黑线从他掌心的伤口钻进去,沿手臂一路逼向心口。
姜惟颈侧浮出一道清楚的黑痕,下一瞬就沉进魔骨。
月魄猛地暗下,胸前玄衣迅速被血浸透。
姜惟没有松,指节反而扣进她掌心。
高大的身体向前压下来。
江离抱住他,清楚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锁魔针已经进入魔骨,如果不立刻剖开伤口取出,针咒会继续分裂,直到彻底锁死他的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