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熟悉不见得是件好事,譬如有的人,仅仅依靠脚步声就能清晰分辨来人身份。
姜目淮在空气中闻到了那股弥漫的沉香木质调,被裹挟感逐渐加深。
“姜小姐。”
她全身僵硬,缓慢地转过身。
陆霁英此刻就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柔和的光线下,那双清冷眸子却显得更加淡漠。
“不记得我了?”他毫无情绪看着她,语气平淡,“我们见过的。静园一期,婚房。”
“是陆先生啊。”姜目淮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好巧。白小姐也来了吗?”
眼底的阴沉一闪而过,陆霁英没有接话,薄薄的眼皮下垂,目光落在漆黑的大理石地面。姜目淮顺着他的视线移动,还没看清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就听见他说:“你手链掉了。”
男人弯腰,好心地从地上捞起那条莹莹发光的手链。随即皮鞋轻抬,朝她站定的方向走来。
几步之遥,漫长得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皮鞋掷地声与心跳同步。
终于,他停在她面前。
姜目淮看见男人伸出左手,食指轻勾着银色的链子,举在半空示意她去接。
“贵重物品,还是得多留意。”
两人指尖不小心触碰,寒凉的体温卷席她仅有的暖意。她将手链紧紧握在掌心,礼貌道了句谢谢。
陆霁英收回左手,单手插兜,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姿态。下一秒,有如偶遇的熟人般开口问她:“姜小姐也是来这里吃饭的?”
她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和男朋友一起来的。”
男朋友?
姜目淮下意识想解释,但眼前男人的表情又给她一种他只是随便问问的客套感。解释,那是说给谁听的呢?她想,应该不是像他们这种多年后再见不识的人。
嘴角依旧保持着疏离的笑,四目相对。
陆霁英直视着她,薄唇轻抿。
大厅的钢琴曲间隙暂停,寂静的窘迫更甚。
姜目淮敛眸,视线无焦点地朝外扫了几眼,借口离开:“那我先过去了。”
她抬腿,紧攥着手链渐渐加快脚步。
回到餐桌,沈述辞随口问道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目淮浅抿一口雪梨露,心不在焉地回他:“嗯?哦,我手链刚才不小心弄丢了,就……找了一会儿。”她摊开掌心,露出那条单朵银色四叶草手链。
沈述辞扫了一眼,会心一笑:“原来是这条,我记得这还是前年小澈送你的生日礼物吧。”当然印象深刻,毕竟是他帮忙挑选的。“需要我帮你戴吗?”
“没关系,我自己来。”
鎏金屏风的方向,许久未见某人的身影出现。姜目淮频频抬头,餐盘中的食物叉起又放下。
沈述辞见状,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去看。
恰好这时候陆霁英走了出来。
男人身形修长,一袭高级定制的手工西装,气质卓众。他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袖口,目不斜视从他们这桌走了过去。
沈述辞收回视线看向姜目淮时,就见她已经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