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沁出一脑门的汗,咬紧牙关,口齿不清道:“我、我快要不行了,他怎么这么强……”
“再坚持一下!”时流觞摇下汽车右后方的窗户,把先是尝试把匕首掷出去扎爆宁远山的摩托车轮胎——显然时流觞投飞镖的技术没那么好,方向偏了不说,在半道上就被宁远山截胡了一树枝挥过来打飞。
而且因为阿飞体力不支,竹叶青也显露出了疲态,绞杀榕逐渐占据上风。眼见绞杀榕马上要从窗缝里钻进来了,时流觞放弃了让小商出去加入战局,果断关上玻璃窗。
“啧,”本想大显神威的时流觞却被宁远山反过来给了个下马威,他一手擒着陈漱玉,另一只手拿着枪伸到驾驶位,“阿飞,帮我拉一下保险栓。”
“我腾不出……唉,给我吧!瞄准后扣扳机就行。”阿飞看上去急得快哭了,但还是在百忙之中帮小雇主调试好了手枪。
“OK。”时流觞掂了掂枪,好奇地翻看研究。
陈漱玉也有些着急,无奈地喊:“你没用过枪就别瞎搞啊!”
时流觞不搭理她,再次把车窗往下摇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口子,探出半个头和手,连开数枪总算打爆了宁远山的摩托车车胎。
高速行驶的机车往旁边一歪,眼看要翻车了,宁远山只能收回大部分绞杀榕来刹车,以此缓解巨大的冲击力。
见两车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阿飞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在副座的抽屉里一阵翻找,摸出个烟雾弹,向时流觞提议道:“前面有一栋废楼,要不您先去那儿待一会儿,我再遛遛他?”
不错,这个阿飞是越来越上道了。
“行啊,你小心点别被他揍晕。”时流觞正好还想从陈漱玉那多了解点事,便点头批准了阿飞的建议,又给其他待命的保镖下达新指令。
竹叶青蛇叼着烟雾弹爬到两车中间,迅速拉开引线。趁烟雾正浓宁远山又分身乏术,时流觞劫持陈漱玉跑去了那栋荒废的烂尾楼中。
“有什么话不方便让人听的,还要把我拉来这儿,”陈漱玉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走路都有些不稳,说话也大喘气,“我已经是你爸妈那个年纪的人了,可经不起折腾。”
时流觞脚步顿了一下,踢飞一粒挡在他小石子,垂下举枪举得有些酸软的手臂:“我想知道你和兰芝建立SV,以及和我们对着干的理由。”
陈漱玉看起来不太想提这个话题:“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会信吗?”
时流觞摘下领口下的通讯器,默默地晃了晃手中的枪示意。
陈漱玉回想起了时流觞方才连开数枪的“英姿”,眼前这个小疯子第一次用枪就如此大胆……她默默咽了口唾沫,讲起了故事。
陈漱玉和兰芝的动机和宁家兄妹一样,都是为了复仇。陈漱玉是一个单亲妈妈,因工作太忙没时间接送女儿上下学,结果有一天女儿放学后再也没回到家。
她发了疯地四处打听女儿的下落,时刻关注着拐卖方面有关的新闻。她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个万金赌场的工作人员,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方向可能有些偏差。
“……赌场的豪华包间曾经设过一场神秘的假面宴会,据说,那些人都是为了石溪制药的特质药酒而来——酒是用童男童女泡的,喝了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听到这时流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东西我可以编几十条不重样的讲给你。”
“但我想这不会是空穴来风,”陈漱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时流觞,强调自己说的内容很重要,“尤其是在我知道万金赌场的老板是石溪制药创始人之一的女婿后——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这还真问到了时流觞的盲区。此人虽是大赌场的老板,却始终对外顶着“奚佑德女婿”这个头衔扮演赘婿,其他信息成谜。在时流觞的印象里,这个人低调得很,一直立着“追念亡妻”的人设,从未在大众面前露面过。
“杜,杜正英那个‘杜’。”
短短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时流觞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了一串渐渐逼近的高频脚步声。
他眉头一挑,迅速用臂弯勒住陈漱玉的颈部,拿枪对准她的太阳穴,对房间外大声喊话:“扔掉武器,收起精神体,高举双手走进来,不然的话,就比比我们谁的速度更快。”
宁远山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拿陈漱玉的性命打赌,依言两手空空地走进楼中。他摘下了全包头盔,露出一张疲惫憔悴的脸,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脸庞。
他走得很慢,在距离二人还有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