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砰——”巨大的重物落地声接踵而至,差点震破时流觞的耳膜。他痛苦地蹲在地上蜷起身子,脑仁抽疼,好几分钟后才缓过劲来。
太疯狂了,他们居然直接砍断了电梯的曳引绳!这是想玉石俱焚么?
老马是普通人,巨响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大,他好端端地站在原地,纠结地看向时流觞道:“石榴少爷,我开车送你回……”
时流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丢下老马奔向楼梯直冲负三楼,小商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旁来回跳跃排查潜在的危险。
他哥给的门禁卡他一直带着,他用它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关宁云山的房间——也不算完全“畅通无阻”,他跟小商还出手撂倒了拐角处的两个守卫。
幸好宁云山还在这里没被转移,只是她双眼被蒙住,嘴巴也被堵住,两只手都被反剪至身后捆了起来,连人带椅子侧倒在地,不停地扭动身体挣扎。
“唔!唔唔唔!”宁云山听见开门的声音,马上扬起了脸。
“是我,你别出声,”时流觞三两下扯下她眼上的布条,“宁云山,听见刚才那声巨响了吗?你说,是不是你哥来救你了?”
遮蔽物骤然消失,宁云山待眼睛适应光线后怒视时流觞,不点头也不摇头,全然没有回答的意愿。
“瞪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你搞成了这副样子。”时流觞想再帮她割开手上的胶带取掉口中的封条,转念一想她可是一个重要筹码,现在还什么都没弄清楚,不能就这么放她走了。
“我不会害你,也不会白白救你。你消停点,当自己是个只会出气的,我就不会做任何过激的事情。”他强行半拖半架着宁云山往外走,板凳在地上摩擦出“呲呲”的声音,沿途的水泥地拖出一道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的白痕。
将宁云山安放在一间还算隐蔽的房间、确保短时间内没有任何人能找来这个地方后,时流觞把小商往头顶一抛,灵活的小猫衔住工具开始飞墙走壁,没有骨头似的化作一滩流体挤进通风管道的小窗缝隙里。
它吐掉嘴里叼着的绑有安全绳的匕首,用小爪子把刀身推进风机中卡住,再将绳尾从管道口丢下去。
“小商,干得漂亮。”时流觞对它竖起大拇指,沿着绳索爬了上去,踹掉封口窗钻进管道内部。
通风管道无论在哪里都是绝佳的天然密道,时流觞早在五岁左右就练就了钻天然密道的技能,靠这项本领在贫民窟四处流窜。
多年没使用这项秘技,比起技艺生疏,更多的是成长了数倍的躯体没以前方便了。时流觞顶着巨大的摩擦力,努力缩紧身体在逼仄的通道内爬行,爬往有嘈杂人声的方向。
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强大的向导气息,这令他激动得双手发颤,两眼放光,脸上也不自觉地慢慢绽放出亢奋痴狂的笑容。
终于再会了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宁远山没有食言,他们的确很快又见面了。只是这样的会面和彼此期待中的大相径庭,也不是完全为了与对方重逢相会。
第29章混战
“时先生,我们接到报案说贵工厂绑架了一名女士。现在我们需要对这里进行搜查,希望您能配合工作。”
发言人的音色听起来非常威严,给人以十足的压迫感。
小商利用体型优势趴在窗缝旁,睁着一双圆瞳查探外面的情况。
时来挡在说话的二级警督面前,音量比对方高好几个分贝:“我从来没干过这种荒唐事,也没听说过有人会在这儿为非作歹,纯粹是莫须有的罪名。而你们强闯民宅,已经侵犯了我的合法权利!”
一个身材高瘦、眼窝凹陷的短发女人嗤笑一声,走近用几张薄薄的文书拍打时来的左臂:“时董,警察局和公会两边的搜查证都在这儿,还不能让你闭嘴吗?”
时流觞认出来她是SV组织的头目兰芝。在“抛头露面”公开自己是SV领头人之前,她一直在当卧底记者。
另一个比兰芝矮胖一些、年长一些的卷发女人抱着手臂四处打量,很默契地和兰芝唱双簧,附和道:“时董讲话好幽默,你又没住这,这算哪门子‘强闯民宅’,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啊,这位应该就是SV的二把手陈漱玉了。她是一名二级律师,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胜诉率在耒牧省的所有律师中都名列前茅。
时流觞曾对网上搜出来的这些有关SV组织的信息嗤之以鼻,认为都是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作秀把戏。而今看来,竟都是真实度很高的信息。
该说这群人胆子太大敢直接透底,还是说他们的保密工作太垃圾,是个草台班子?
不过,除了两位创立者和承担了重要职责的成员们的资料外,其他人的信息都隐藏得极好。譬如宁远山,谁能想到他居然会为这种地下组织服务?
时来好歹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坐了多年,不至于被这种程度的威胁嘲讽唬住,依旧寸步不让:“你们说我非法拘禁,那至少把受害者的信息拿出来,让我先自查一番吧?你们三番五次地折磨我的小儿子,作为一名父亲我实在是忍够了。警局、公会在我这里都早已没什么公信力可言!”
这话说得很重,但确实句句都在打警方与公会方的脸。江巡、奚泉二人的死因都不明不白,始终没个定论,巴林市这地方的有关部门指定是有点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