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有离开之意,她下意识抬脚,想要留住他。
他果然停下了。
宇文家的五公子礼数和风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陆情唇角轻轻扬起,缓缓走向他,脚步轻盈而郑重,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在她走的这条路上,他会等在那里。
他不知,此情此景,是她曾经连妄念都不敢有的。
太后娘娘钟爱牡丹,各地每年开春会进献不少品种的牡丹,满春园是太后娘娘最爱踏足的园林之一,皇宫除了慈安宫观月台,这里便是牡丹最多的地方。
眼下这条路上,牡丹开的正好。
可有那么一瞬,宇文渡所有目光都被牡丹丛中的姑娘摄夺。
她唇间带笑,徐步朝他而来,妃色裙摆浅浅荡漾,聘聘袅袅。
春风徐缓,她带着微甜的花香停在他的面前,清亮的眸子望着他,堪比月明。
叫人生出一种她只看得见他的错觉。
宇文渡垂下眼眸:“明嘉县主。”
陆情轻轻道:“承恩侯。”
低眉间,她看见月光将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处,眉眼又忍不住弯了几分。
姑娘眼眸含笑,胜过满园春色。
宇文渡眸光暗动,挪开视线。
礼数过后,这对并不熟悉的崭新的未婚夫妻沉默下来,虫鸣鸟叫复起。
半晌,陆情开口:“多谢侯爷解围。”
不知是不是错觉,宇文渡感觉她的语气仿佛带着几分熟稔,好像他们相识……已久。
可若他没记错,这应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知道她,陆家二姑娘,太后的侄女,她极少参宴,他没离京前他们只偶尔打过照面,除此之外,并未有过任何交集。
熟稔从何而来。
或许只因她性情如此,待谁都亲和。
“举手之劳。”宇文渡顿了顿,又道:“县主与端王关系亲厚,许是我多此一举。”
陆情明白他指的是谢晟走前特意对他说的那番话,她没多解释,只是道:“侯爷可是都听见了?”
宇文渡神色坦然,耳畔却又响起姑娘清凌凌的嗓音‘我何时说过我不愿嫁承恩候’。
“听得不多。”
“抱歉,恰好路过,无意多听。”
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发现了他,那句话是故意说给说他听的。
“无妨。”
陆情话锋一转,道:“侯爷伤势如何?”
“无碍。”
宇文渡道,可此时凉风拂过,他忍不住捂唇轻咳了几声。
陆情忙道:“夜里风凉,侯爷有伤在身,我送侯爷回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