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就是大魔头啊!”
由于太过震惊,慕北音双眸瞪得溜圆,一时忘记了害怕。
瞧她那副滑稽的模样,柳清越忍俊不禁,“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不!”慕北音讪笑两声,小步挪到他跟前,歪着头瞧他,“你是魔尊,怎会只身出现在山野里呢?”
柳清越眉梢微挑,“巡山。”
慕北音差点没笑出声来,小声嘀咕:“大魔头还挺接地气呢,亲自巡山。”
柳清越乜她一眼,上扬的眼尾温柔中带点英气,“你笑什么?”
“没有。”慕北音连连摆手,暗自打量对方,这人长得齐整又水灵,宽肩窄腰翘臀,胸膛挺拔紧实,方才撞得她脑袋晕乎乎,身上淡淡的苦橙花香气却叫人安心。
银发微卷,长而浓密,编成一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侧。与话本里所描绘的“身高九尺,面方如田。”大相庭径,关键时刻还大发善心,帮她击败了妖兽呢。
不禁唏嘘,他就是一百年前,以一人之力击溃修真界数千修士的大魔头吗?
慕北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视线叫那双线条流畅的眼眸吸引了去,柔和光线映照下,绿色眼瞳泛出深邃迷人的翠绿色泽,恰似一对浓郁鲜活的绿宝石嵌在修长眼眶里。
越看越称心,愈发觉得此人无半分大魔头的影子,可见话本都是骗人的。
思及此,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不由计上心来,学着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桥段道——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慕北音眼巴巴望着对方,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家里人要把我嫁给一方恶霸,我逃婚出来的,你可以收留我吗?”
柳清越未接茬,似笑非笑觑着她,静候下文。
大魔头未回应,慕北音心里没底,继续胡编乱造:“那恶霸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是个半截身子已入黄土的糟老头子,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她越说越来劲,难抑胸中愤愤不平之气,终是撩起袖子,掰着手指头数落不知名恶霸的恶劣行径。
柳清越强忍笑意,并未拆穿她漏洞百出的说辞,遂抱着看戏的心思,与她周旋。
“你可以留下,不过——你会做什么?”区区一介柔弱女子,若是心存不轨,丢去喂他那只贪吃的灵宠便是。
“虽说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别人照顾我,但从今后我一定好生学习。”慕北音面露为难,捏了捏腰间的香囊,可怜兮兮道,“请你收留我吧,我不想嫁给那个面目狰狞的恶霸。”
跟他声情并茂地演苦情戏呢。柳清越失笑,愈发认定此女是修真界派来的细作。斟酌片刻,遂将此事应承下来。若当真是细作,留在身边是最好的打算。
“来,先替我更衣。”说罢,双臂舒展,示意慕北音上前。
慕北音迟疑几息,遂迈步往他跟前去,边走边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不就是脱衣裳吗,统共分两步,先行解开衣带,再往下脱就了事,理应不难。
念及此,不由加快步伐,扬声应道:“来啦!”
恰逢此时,近侍书隐叩门进屋,禀道:“尊上,看守法阵的蛊雕毙命,再挑何种妖兽补上?”
柳清越意味深长地一瞥慕北音,沉吟须臾,吩咐道:“蝮蛇。”
书隐领命,转身往外走。他缺一条左臂,行动时空荡荡的衣袖微微晃动。
慕北音失神片刻,谨慎开口:“大魔头,那蛊雕是你养的护阵妖兽,为什么要一掌劈死它呢?”
“一介废物,连个灵力低微的女子都制服不了,留着何用?”
语气温和,眼神却嫌恶,吓得慕北音寒毛卓竖,方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大魔头恐怖如斯,竟连自家看护法阵的妖兽都能一掌劈死,遑论她这个逃命而来的陌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