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快,沈南荞抬头,窗外已经暮色四合,夕阳一点点蚕食白日的天光。
白微微出去了,陈乐惜一早就离开去和男友约会,出租屋内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黑暗在墙壁上蔓延,坚硬、无声无息,好似要将她吞没。
她原本给自己撸了一个妆,后来,对着镜子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又把妆容全洗了。
精心打扮地去取悦他?她做不到。
后来她就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上鹅黄色的围巾就打车过去了。
闻定给的地址在前门那边,一家蛮有名的私人菜馆。
那地方进门后往里的一段胡同是私路,不对外开放,尽头就是红墙黄瓦的宫墙,不止有吃的,也可以办理入住,最低的套间也要五位数起步。
登记的时候,实在刷新了沈南荞的认知。
“沈小姐,这边请。”经理亲自替她领路,好似看不到她廉价的衣着,对她热情之至。
托谁的福的,一目了然。
沈南荞只能苦笑,跟着他沿着胡同往里,进到尽头的一个独立四合院。
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推开了房间的门。
空间很大,整体呈现白、米、棕和红四种色调,地上齐铺着松软的地毯,角落里还摆着几盆红绿相间的绿植,装修古朴而清新。一楼是会客区、办公区、卫生间、衣帽间和娱乐区域,二楼有一片半挑空区域,两侧的旋转雕花楼梯可以直通。
南荞转了一圈,随手打开衣帽间,发现里面挂着三套精致的礼服,耳饰、鞋子等配饰一应俱全,梳妆台上也有女人需要用的化妆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她随手拿起一套,脱下了自己原有的衣服,在灯光下对着镜子换上。
暖色的灯光下,女孩的身体如一副油画,窈窕纤细,曼妙有致,略微侧转过身,镂空的设计将背后的蝴蝶骨勾勒得格外优美,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贵的衣服确实有贵的道理,穿上以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过,这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等待着贵客来拆。
沈南荞对着镜子站了会儿,转身推门出去。
屋内有暖气,屋外却冷到她打了个寒噤。沈南荞才回过神,只得折返衣帽间扯了条皮草围上。
这是个独立的四合院,院角栽种着红梅,皑皑白雪中一簇红,格外鲜妍美丽。
晚饭就设在院中的石桌上,主厨和行政经理亲自过来布菜。
这位主厨四十不到,却已经是米其林星级厨师了,也是国内多家星级酒店的顾问,获得了各种荣誉,在国内的烹饪界很有名,沈南荞曾在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此刻却尽职尽责地为她介绍着每一道菜的特色。
沈南荞不太自在。
闻定7点15分才姗姗来迟,进门后便将自己的秘书打发出去了:“不好意思,会开得比较晚。”
沈南荞说:“没事,您是贵人事忙。”
她的表情很明显有些拘谨。
闻定只一眼就会意过来了,对那个主厨和行政经理说:“你们下去吧。”
两人也不多问,很顺从地离开了,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雪后初霁的夜晚,一呼吸就是清新的气息,有风吹过,梅树上的雪团扑簌簌落地,洒盐粒似的,很是写意。
沈南荞这才回头张望,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不喜欢广东菜?”他扫了眼桌上的菜色,淡笑问她。
“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