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没有变狗,”阿雷忍不住笑了,“他们听说灵树森林出现了深渊生物,所以赶过来了。刚来没多久。”
“消息这么灵通?”
“因为精灵发了传讯符文,”阿雷懊恼地说,“精灵牧师虽然不懂奥术,但认识研修院的人,也会用一些简单的魔法物品。精灵陆续恢复清醒之后,其中的牧师就给研修院发了传讯……总之,海勒大师他们已经知道灵树森林发生的事了。黑翼獒,大量深渊生物,精灵被惑控又恢复正常,甚至疑似有龙出现……这些他们都知道了。唉,都怪我太粗心,做事也太慢,如果我能早点赶回来和精灵沟通一下就好了……”
玛斯塔尔问:“听说研修院离这里很远,法师这么快就来了?”
“传送术呀,”阿雷说,“海勒大师当然会用传送,他和我这种小学徒不一样,和莱拉、白鸥他们那种偏科的法师也不一样。海勒大师还带了好几个研修院的法师来,每个都是高阶学者。”
玛斯塔尔挑挑眉。原来这个时代还真有像模像样的大法师啊……
“他们在哪?”玛斯塔尔问。
“在精灵的房子里休息。海勒大师身体不太好,施法后很劳累……幸好他们去休息了,我才能先发现你、先跑过来找你。”
阿雷还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玛斯塔尔揉了揉他的头发,“之前你还想主动去找他们呢。现在真遇到他们了,你怎么紧张成这样?你很怕那个海勒吗?”
阿雷叹道:“也不是怕……是他出现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玛斯塔尔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那些法师和我打起来?”
阿雷点点头。
“是怕我杀了他们,还是怕他们伤到我?”
“我怕他们先伤到你,然后你把他们都杀了……”
玛斯塔尔笑出了声,“你这个先后顺序还挺有逻辑。放心吧,我继续假装人类就行。我是个赏金猎手,和你到处冒险……我不是一直装得很好吗?”
阿雷一惊:“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装得很好吧?”
“我觉得挺好的啊?”玛斯塔尔耸耸肩,“那他们认出夜风是龙了吗?”
阿雷说:“目前没有。远古真龙的化形能力很完美,他变成什么,侦测结果就是什么,只要他能变得出来就行。而且龙本来就是跨位面生物,不是纯粹的深渊物种,自身并不会散发深渊气息……唉,只要夜风别当场变回去,也别自己说出来就行……”
=====
两个陌生法师走到夜风身边。
一人留下替他看守俘虏,另一人带他走向精灵住的吊脚木屋。
本来夜风不想跟着去。将军大人和法师都不在,他身为仆从,无权代表他们与旁人交涉。
但转念一想,正因为将军大人和法师都不在……那他身为仆从就更该为他们分忧了呀!好吧,不得不去了!
木屋就是“神殿”外围那一间,精灵牧师居住的那一间,阿雷进去成功施法、后来被变成狗的那一间。
前厅里,法师海勒坐在方桌尽头。
穿白衣的精灵牧师坐在他左手边,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的人类法师。
墙上挂着数盏冷焰灯,按说已经足够照明,桌上却又摆了一节点燃的蜡烛。
一进屋,夜风就觉得这蜡烛很奇怪。
它又矮又崎岖,像是已经烧过多次,紫色蜡体之中嵌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燃起的火苗也是紫色。
这蜡烛和法师海勒的风格还挺像。
海勒的长袍和外披也是深蓝紫色调,袍子层叠繁复又极为宽大,布料虚浮地堆在椅子上,看着就像里面没有人体似的。
其实不怪袍子太宽,而是海勒太瘦。他面容憔悴,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淡眉间刻着化不开的细纹。也许是因为缺少户外日照,他的肤色倒十分白净,而且白得很均匀,没什么瑕疵,于是他整个人就显得又老又年轻,既像病弱早衰的青年,又像还年驻色的老人。
海勒双手放在桌上,戴了黑色手套。他的手也非常瘦,就像手套下只有骨头,碰到桌子的声音都比别人碰得清脆。
夜风上下打量着法师,法师们也在观察夜风。
互相看了一会儿,那名精灵牧师贴近海勒,二人低声耳语。
他们声音很轻,但夜风毕竟是龙,他听得清清楚楚。
精灵牧师以通用语问:“这蜡烛也会影响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