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死者当然是好事。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让人……让人……
阿雷不敢直视床铺,有些虚弱地说:“不管接下来怎么办,首先……那个,被子呢?给他盖上被子吧……还有,是不是应该取掉那个堵住他嘴的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受害者突然扑腾起来,身体像被钓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弹动。
南星和受害者的友人赶紧凑上去,一边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一边帮受害者解开绳索、拿掉眼罩和塞嘴的餐巾。
终于,受害者恢复了意识,也恢复了自由。
他一个打挺坐起来,呆呆地环视四周,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摸摸小腿,抬起双臂,看看腋下和胸口,最后双手捂住脸。
“蜜蜡球……融化了……”
受害者颤抖着说。
“蜜蜡球……”南星重复着这个词,回头看向宾客们。
宾客都面色凝重,都在默默用口型重复这个词。
受害者开始控诉:“我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当时我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一回神,就突然坠入了永夜……
“我感觉到了他……他是那么冰冷,犹如深冬的坟茔……那寒意冻结了我的灵魂,让我无法反抗……
“不久后,我身边出现了唯一的温热,但那不是救赎,而是蜜蜡球在融化!那是噩梦的开始!
“融化后的蜜蜡覆盖住我颤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当他把它们从我身上撕下的时候……啊,那痛苦……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抵御的痛苦……
“不止如此……不止如此!因为总有些地方无法使用蜜蜡,于是他还用到了剃刀!
“虽然他拿出了如花海般芬芳馥郁、如奶油般浓稠柔滑的润肤膏,但剃刀的冰冷依旧令我颤抖……我恐惧的并不是闪着寒光的锋刃,而是比锋刃更夺人心魄的,冰霜般的手指……在那双手面前,我,我已然丧失了一切勇气……
“还有……还有镊子!在这场漫长的折磨中,我明明已经完全屈服了,他却仍不满意!诸神啊,那是镊子啊!一根一根拔啊!太恐怖了!
“最后,如同被风暴摧毁的小舟,我终于在屈辱与疼痛中昏了过去……海神在上!星光在上!至高祭司大人在上啊!为何我的躯体和灵魂要遭到如此摧残……”
听着受害者的凄厉的嚎啕,精灵与半精灵们纷纷垂眸,甚至有人掩面拭泪。
阿雷和玛斯塔尔也默不作声。
两人目光失焦,面无表情,唯有头脑在高速运转。
当阿雷听到“蜜蜡”这个词的时候,他有些自我怀疑:
受害者说的是精灵语对吧?他说的是“蜜蜡”吧?没错吧?我没理解错吧?
在海神岛,这个词是舶来语,拼写和通用语几乎一致,只是发音有点区别而已……
他还说了什么……剃刀?镊子?
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东西被一根一根拔了?
……我的精灵语基础挺好的啊,为什么我好像听不懂?我听力出问题了?还是大脑出问题了?
这时,楼道中又传来一声声惊呼:“在这里吗……啊!发生了,果然发生了……”
是参事大人来了。围观的宾客纷纷让出路来。
参事来到床边,看着哭泣的受害者及其友人,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玛斯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