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瞬死寂,沉默像浓重的乌云笼罩下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狂风暴雨。
温岁甚至做好了准备承受这样的狂风暴雨。
裴白还从来没有和她吵过架,就算她如此对他,也总是一副默默忍受的压抑样子,最多阴阳怪气地嘲讽两句,那些恨和怨积压在心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不知道得压抑成什么样。
温岁抓着被沿的手收紧,在等他回话。
她惴惴不安,想着要是他当真对她出手,忍不住想杀他,她就催动蛊毒。
反正,反正她不怕……
温岁暗自给自己壮胆时,裴白笑着反问了句:“你认为呢,公主殿下。”
这话声很轻,喑哑又低沉,甚至还能听出一丝温柔来,根本没有温岁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温岁握紧的手又慢慢松开,她别扭地说:“裴白,你肯定很恨我。”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很吓人……”
“小时候你就不喜欢我,对不对?我那时候总想和你一起玩,你却理都不理我。”
“我还是想和你一起玩,总是跟在你后面跑,跑得喘不过气也跟,那时候衡天宗就我们两个小孩呢。”
“但你就是不理我,甚至还故意爬上树,在树上看我在下面乱转,裴白裴白地喊你名字,你却应都不应一声,等我走后你才下来。”
“我都看到了呢。”
“你真可恶,裴白。”
“不过……”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在眼前一一闪过,温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控诉的声音越来越小,夹杂着模糊的颤音。
“不过我后面也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喜欢和我一起玩。”
“你不喜欢我很正常。”
“恨我也正常。”
“恨?”
反复地听到这个字眼,裴白薄薄的眼皮掀起,似乎有些惊讶地问了句,“你是这么想的?”
温岁疑惑地看他,眼里写满了三个字:不然呢?
裴白垂下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下,他单手撑在她一侧,头越低越下,背脊也弯下时,挡住了殿内流泻的光影,少女完全地陷在了他的的身影之下。
两人之间,昏暗而逼仄,不知是谁的喘息开始重了起来。
温岁忽然心跳如擂,没来由地觉得害怕,几分惊恐萦散在眼眸
裴白轻轻阖了下眼睫。
“是啊,我恨你很正常,公主殿下。”
“我也应该恨你。”
裴白的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含着笑,折磨地落在少女耳边,把那白软娇嫩的耳垂都染上红色:“你娇气虚伪,高高在上,每次催动蛊毒,都没有一丝犹豫,威胁我,要让我痛不欲生……”
“你只把我当一条狗,公主殿下。”
“除了是你的狗,我还能是什么呢。”
“才……”没有。
温岁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两个字湮灭在她唇齿间。
但她的确这么做了。
她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这样,把他当狗一样。
温岁拉不下面子,嘟嘟囔囔地给自己找补:“我就说……你这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