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
温岁很疑惑地想,裴白身上的气息明明这么冷,为什么呼吸会这么烫。
少女没有血色的唇肉眼可见地红艳起来。
鲜艳若桃花花瓣,微微开合,诱人深入。
裴白看着面前的少女,濡湿长睫剧烈地颤了下。
一滴汗在暗处将将掉落之时,温岁说了话:
“裴白,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记得。”
“你重复一下。”
“好。”
“我和你说了什么?”
“听从公主殿下的安排,随时准备杀人。”
“如果不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公主殿下会不开心。”
“但你杀了吗?”
一阵沉默。
裴白没有再说话。
没有任何解释。
真的不会再听她的话了吗?
常年被病痛折磨,温岁骄纵又敏感,裴白的这种沉默让她觉生气,直接点燃了她心头的怒火,更让她觉得害怕。
她只吊着这一口气,这口气,是用裴白的血换来的。
可是……
也说不清是害怕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这一瞬间她松开了拽着他头发的手,又抵在他胸口,用力推开他。
裴白往后退了半步,两人之间交缠的气息被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恰好这时,一滴热汗自少年潮湿的长睫坠落,那双桃花眼蒙了些氤氲水雾,却能清楚地看到温岁此时的动作。
双手结印,唇瓣翕动,她催动了蛊毒咒语。
裴白眼眸里的雾气一瞬散尽,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嘴角挑起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弧度,看起来像笑,实际眼底却毫无笑意。
他还在盯着她,长睫半敛,湿润的黑眸看起来亮得惊人。
“是,是你不听话……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会惩罚你!”
“我一定会催动蛊毒!”
温岁被他这眼神吓到肩膀一缩,她下意识想往后面退,但又不想被他看穿,小手撑在背后死死攥紧锦被,不让自己露出一点胆怯。
小小下巴还扬得高高的。
甚至还把捏着母蛊小瓷瓶的手握紧成拳,放到胸口作防御状。
明明催动蛊毒,折磨人的是她。
为什么怕成这样?
裴白很轻,也很讥讽地笑了声,踉跄着退下台阶,他的身形似是不稳,脊背成了痛苦的弓形,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屋内的柱子上,仰着头不知在看哪里,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喉结耸动,若山峰连绵。
裴白不远处便是一盏落定的琉璃灯,暖黄色的光影映在他一侧,却衬得他肤色愈白,一截脖颈在灯下泛着可怕的冷意。
明明发动的是她,承受的是他,但温岁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娇弱的身体紧绷到极致,就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