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舒服,是谢云疏刚才摸过的地方,还在发烫。他把手放在那里,掌心贴着手心,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点温度留住似的。
谢云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沈迟缩了一下,把手缩回去了,假装在看月亮。
谢云疏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他把手伸过来,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沈迟的手。十指扣进去,握得很紧。
沈迟没有看他,嘴角弯着,弯着弯着就收不回来了。月亮在他眼里亮得很,旁边那个人眼睛里也有月亮。
回家路上,没有灯,只有月光。谢云疏走在前头,沈迟跟在后头,两个人的影子被月亮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谢云疏的手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松开过,沈迟被他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土路上。
“谢云疏。”
“嗯。”
“你刚才为什么摸我肚子?”
谢云疏的脚步没有停。“想摸。”
沈迟噎了一下,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要对孩子负责。”
谢云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底下,沈迟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是生气,又像是撒娇。
“什么孩子?”
“就是……咱们的孩子。你摸了他,你就是他爹了。”
谢云疏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好。”
“好什么?”
“负责。”
沈迟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脸别过去,迈步往前走,手还被他握着,甩不开。“快点走,蚊子多。”谢云疏跟上来,走在他旁边,步子迈得很慢。
月亮跟着他们走,从屋檐跟到树梢,从树梢跟到田埂。
沈迟走着走着,靠到了谢云疏肩上。不是故意的,是脚底下绊了一下,然后就没再起来。
头靠着那个人的肩膀,走一步晃一下,就把脸也靠过去了。
“哥哥,你说咱们的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
“为什么?”
“像你好看。”
沈迟把脸往他肩上又埋了埋。“……你也是。”
到家的时候,月亮已经到屋顶正中间了。院门虚掩着,沈迟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谢云疏站在门口,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亮亮的。
鼻梁上那颗痣在月光底下几乎看不清,但沈迟认得它的位置,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看什么?”谢云疏问。
沈迟别过脸。“没看什么。”他跑进灶房烧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