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心想,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做饭好吃,会劈柴,会修屋顶,会抓兔子,会揉馒头,现在还会写字。他翻了个身。
“谢云疏。”
“嗯。”
“明天你贴对联,我帮你看正不正。”
“……好。”
沈迟笑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35章除夕
对联是腊月二十九贴上的。
沈迟一早起来就把枕头底下那卷红纸拿出来,展开,铺在桌上。
谢云疏写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字很好看,横平竖直,跟印上去的似的。
浆糊是谢云疏早上用面粉熬的。沈迟端着碗站门口,谢云疏拿着对联站凳子上。
“高了,”沈迟说,“往下一点。再往下。左边高了,往右……你的右边。”谢云疏挪了挪。沈迟退后两步歪着头看,正了。
“行。”谢云疏把对联按上去,用手抹平。
又贴另一扇门。沈迟在下面指挥,“这个比刚才那个高了一点点。”谢云疏往下按了按。“好了。”他退后看了看,站沈迟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那副对联。红纸窄了点,字凑得紧,但好看。
“好看。”沈迟说。
谢云疏没说话。沈迟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去贴“出门见喜”。院里那棵桃树上也贴了一张小纸条,
“身体健康”。谢云疏写的,沈迟让他写的,说给树贴。
“树也能身体健康?”谢云疏问。
“树也有身体啊。”沈迟说。树枝是胳膊,树干是身子,根是脚。这个道理很对,谢云疏没反驳。
转头就到了除夕这天。
除夕的下午王伯公来了一趟,给他们送了一碗红烧肉,说年夜饭添个菜。
李爷爷在家包饺子,让他们晚上过去吃。沈迟说不用了,我们在家自己吃。王伯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谢云疏,笑了。“行,你们自己过。”王伯走了。
沈迟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他想两个人过年。
以前没想过,今天忽然想了。以前过年,他一个人坐后院,没有人来喊他。今年不一样,今年有人和他一起。
晚上谢云疏炒了几个菜,白菜炖肉,炒鸡蛋,凉拌萝卜丝,还有那碗红烧肉。
沈迟把阿青之前给的那壶酒拿出来了。阿青说这是自己家酿的,不烈,暖身子。沈迟没喝过酒,不知道烈不烈。
倒了两碗,一碗给谢云疏,一碗自己端着。闻了闻,有股酸味,不好闻。“这能喝吗?”沈迟皱眉。
谢云疏没回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夹菜。
沈迟学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辣的,呛的,酸中带苦,从舌头一路烧到嗓子眼,呛得他咳了半天。谢云疏看他一眼,“喝不了别喝了。”
“能喝。”沈迟抹了抹嘴,又喝了一口。这口比上口好一点,不咳了,但嗓子还是烧。
外头冷,两个人把灶房的煤火盆端到院子里。火盆是谢云疏自己做的,破铁盆,底下垫了灰,上面烧炭,红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