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说出来了?你以为你是谁?人家凭什么留下来?
谢云疏没有说话。
沈迟等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跳从急促变成了惶恐,久到他以为谢云疏已经睡着了。
应该睡着了吧。
沈迟慢慢地、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他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准备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好。”
一个字。
很轻,很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沈迟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好。”谢云疏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在回答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沈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脑子好像被人按了暂停,什么也转不动了。
那个字传进他的耳朵里,然后传遍全身,密密麻麻的,最后汇聚到心脏。
砰砰。
心跳的声音,沈迟听得一清二楚。
他死死地按住了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它别跳了。
可是心跳不但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快了,快到他觉得谢云疏一定也听到了。
谢云疏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他只知道沈迟在挽留他。
那个平日里连说话都慢半拍的人,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而他的回答只是在顺应本心而已。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沈迟没有再听见谢云疏的回话。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留下来了。
留下来了。
我不是一个人了。
第22章开工
修房的第一天,天还没亮透,院子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沈迟正在灶房里烧水,听到动静,探出头去看。
赵大扛着一把锯子走在最前面,刘二一手提着工具箱一手扛着锤子跟在后面,小孙背着一捆绳子,张叔提着一壶茶,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谢云疏从灶房里出来,迎了上去。
“赵叔,刘二哥,小孙,张叔。”他一个一个地叫,声音不大,但很稳。
赵大往院子里看了看,墙角堆着的木头码得整整齐齐,他走过去踢了一脚,点了点头:“木头选得不错,干透了,能用。”
“谢云疏一个人从山上拖下来的。”沈迟端着水碗走出来,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小骄傲。
赵大看了谢云疏一眼,竖了个大拇指:“行,有把子力气。”
大家分了工。赵大带着小孙上屋顶,检查房梁和框架。刘二在下面和泥、搬木头。张叔负责统筹,哪里有需要就补到哪里。谢云疏哪儿都去,哪里缺人他就顶上。
他就是那种哪里都能干、哪里都少不了的人。
沈迟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听到赵大在屋顶上喊“把那根绳子递上来”,看到谢云疏弯腰捡起绳子,往上一抛,赵大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