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睁开眼,入眼是一片绿色。
树冠的枝叶把天色遮得斑斑驳驳的,一缕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暖的。
归景眨了两下眼睛,把四周打量了一圈。
这里是一片树林,安静得很,没什么动静,就是风吹过来,把头顶的树叶拨得沙沙响。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岑无虞的怀里的。
岑无虞就在他旁边,背靠着一棵树,把归景揽在身侧,此刻整个人都是静止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叫人不安。
归景坐起来,眼神往岑无虞脸上扫了一圈,一下子清醒了。
大师兄的嘴唇连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微微蹙着。
归景记得自己是在风暴边缘力竭晕过去的,他们落地,一定是岑无虞撑着在风暴里护住了他。
他凑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岑无虞的肩膀。
“大师兄?”
没有动静。
归景又拍了拍,力道稍微加了一点,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
岑无虞纹丝没动,眼皮子都没颤一下。
归景在岑无虞跟前蹲着,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把嘴抿成一条直线。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灵力往外引,顺着岑无虞的手腕探进去。
照着岑无虞之前给他查探过身体状况的法子,一点一点往里摸。
归景的修为摆在那里,他这点灵力探进去,能感受到的东西有限。
可就算是有限,他也很快察觉出了不对劲。
岑无虞体内的灵力一塌糊涂,乱成了一锅粥,毫无章法可言。
归景顺着往深处探,摸到了好几处断裂的经脉,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场灵气风暴过了以后,岑无虞护着他落地,这几处断裂,怕是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归景把灵力收回来,抬起头看着岑无虞的脸,眼眶有点发酸。
梁家的人明明是冲着他来的,结果大师兄伤成这样,他自己反而半点事没有。
归景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大师兄待他哪哪儿都好,可他到现在连自己是半妖这件事都没敢痛痛快快说出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这股酸意压下去,不是现在难受的时候,现在得想办法。
他在脑子里飞速梳理了一遍,岑无虞需要灵药,越快越好,经脉断裂这种伤,拖得越久越麻烦。
可问题在于,他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东西。
归景想了想,目光落到了岑无虞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上头。
大师兄有随身带储物袋的习惯,他见过不止一回,里头装的东西五花八门,灵药肯定也是有的。
归景把储物袋摘下来,捧在手里,往里头试着输了一丝灵力。
没有任何反应。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重新试了一遍,可储物袋还是纹丝不动,连个缝儿都没给他留。
归景盯着那只储物袋,这才想起来储物袋上有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