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灵活地避开了老头的手,小小的绒团子在老头的掌心蹦来蹦去,就是不让他抓到。
老头拿他实在没辙,叹了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归景用爪子在老头摊开的掌心努力划拉,可他现在是鸟,爪子细细的,腿也是短短的,划出来的痕迹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字形。
老头的表情相当无奈。
这只鸟叽叽喳喳地叫,拽头发,划掌心,像个气急败坏的小哑巴,折腾了半天,却没能让任何人听懂他一个字。
此时,马车已经到了归家,停了下来。老头干脆就这么托着归景下了车,直接走向归家大门。
“有什么事,还是和你家里人……”
“噗。”
老头话还没说完,掌心里的小绒球消失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把扯过他搭在肩头的外袍。
老头一愣,低头就看见一个唇红齿白、容貌昳丽的少年扯着他的衣袍裹在身上。
少年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手指指着归家大门,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老先生!先别急着进去,您听我说!”
“归家继母买凶杀我的!那些追我的人都是她找来的!”
“她想让我死!那毒,那暗器!我要是进了那扇门就是去送死!”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有些语无伦次,胸口起伏,眸子里满是怒意。
老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自己的肩头。
他那件外袍已经被少年裹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他扯了扯嘴角:“……你变回来了。”
“您先听我说!”归景顾不上这些。
“那毒是专门找人配的,就是为了杀我用的!”
“不然为什么还在武器上抹毒?坠崖死不了,还有毒等着!我……”
老头抬手:“行了,慢慢说,别着急。”
他的神色收了先前的玩笑意味,认真了起来:“你且仔细说说,老夫都听着。”
归景把原主记忆里能找到的所有线索全部说了出来,从继母的态度、归父的死、追杀者的来头,一路说到伤口上的毒。
老头听完,沉默片刻,伸出手来:“把手给老夫。”
归景把手腕递过去,老头掐了个法诀,一道灵力沿着手腕探进去,仔细探查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毒……本是寻常江湖上用的普遍毒药,并非专门针对半妖而配置的。”
“可你这半妖体质太过特殊,这毒一旦和你的经脉搅在一起,就变了性子,普通的解毒法子根本奈何不了它。”
他松开归景的手腕:“但无论如何,你那继母要置你于死地,这是已经确认了的。”
归景听完,沉默了一下:“那我……”
老头没说话,站起来,转头看了看归家大门,又看了看归景,忽然问道:“你娘,是不是姓顾?”
归景一怔,翻了翻记忆,点头:“大概是姓顾,我没见过她,只是从旁人嘴里听了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