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很轻,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林书砚心底,林书砚愣愣抬头,看向虞问舟的背影,依旧清冷淡漠,但似乎…同往常来说,少了些什么。
清凉的风轻轻卷起,落桂纷飞,池塘里的纸舟静静漂浮,落日将两道人影拉长,轻轻刻在这鎏金的暮色里。
……
沈洛之此去望城,并未耽搁多久,隔天便回来了,他并未回主峰,而是先跑到雪峰,主殿的门并未关,沈洛之刚踏进去,便发现虞问舟正静坐在窗边的软榻处,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指尖轻轻搭在书页的边缘,神情专注而自然。
沈洛之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手中折扇半开,开门见山道:“那俩药人,你放的?”
虞问舟将古籍合上,搁在桌角,声音清浅:“师兄可是解决了?”
沈洛之手肘支着案几,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那些世家有些难缠,好在小六机灵,从城外那几具焦尸里,选了两具撒了药末,糊弄过去了。”
虞问舟微微颔首:“那云茹那伙人呢?”
说起他们,沈洛之眸光一寒,声音冷然:“昨天刚处理完,她那哥哥…似乎不能修炼,这些年一直依靠着药人续命。”
虞问舟指尖微顿:“不能修炼?”
沈洛之颔首:“是个杂灵根。”
虞问舟了然,沈洛之眉头微蹙:“不过…书砚有些奇怪。”
“怎么了?”
沈洛之将折扇轻轻抵在下颌处,眉头微蹙:“他同小六的人偶说,届时我来了后,让我不要宣传黑市拍卖行东家的死讯,你说…你那弟子是不是同黑市拍卖行有关系?”
在沈洛之的认知里,林书砚最初就是个孤魂野鬼,这些年虽一直护着虞问舟,但到底来历不明,而且…一直潜伏在问舟身边,沈洛之难免多想。
虞问舟显然也想到当时在古林时,少年拍着小吉脑袋,交代这些事的场景,轻轻摇了摇头:“他不会害我。”
沈洛之:?
不是,这话怎么跟小六说的一样?当时他从木偶嘴里听到那些话,也这般怀疑,谁知胥纥来了句:“他不会伤害问舟。”
就去了趟上清,林书砚给他俩喂药了?
罢了…
林书砚的性子,敬爱问舟都来不及,何提害问舟?
“话说…书砚呢?”
“在隔壁,吸收万年冰髓。”
沈洛之摇扇子的手微顿:“你把万年冰髓给他了?”
“我现在也修炼不了。”
虞问舟说的坦然,但沈洛之听着却觉得心口发涩:“你此前说的方法…是什么?”
虞问舟指尖灵气微动,白玉制棋盘瞬间出现在软榻的矮案上,他声音清冷如碎玉:“时机未到。”
“你怎么同小六一样神神叨叨的。”沈洛之将折扇往案角轻轻一放,葱白的手指伸进棋奁里,捏起一颗黑子,面上有些诧异:“平时不是不愿意同我下棋吗?如今怎么自己拿出来了?”
虞问舟没有说话,只是捏着白子,轻轻摩挲着,沈洛之也习惯了虞问舟挑问题回答,自顾自地说着:“话说师尊至今未来消息,莫不是因为我,再也不回宗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