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从背篓里掏出了几颗止血药材,说:“宫大哥,这个给你吧。”
这个出血量,换做一般人,应当早就重伤不起了才对。
楚沨居然还能神色如常地跟他站着对话,叫韩木着实钦佩不已,不禁联想起了从前听街边卖货郎提起的江湖大侠。
楚沨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凡人常用的廉价草药,其中还有一味是杂草。
“多谢,但不必了。”他婉拒道,凡人的草药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但曾经当过药铺掌柜的专业病,让楚沨不自觉地开口指正道:“你这一株,虽然长得很像止血草,但它的花苞并非止血草的红中带黄,而是鲜红,所以其实是有微毒的红浆草。”
说完这些,连楚沨自己都是一愣。
“小子,有你这么糟蹋傀儡材料的吗?哎呀呀,真是看不下去了,本座只给你示范一次,看好了,榆木疙瘩!”
“前辈,能不能不要捏着那团心脏玩了?真的有点儿——呕——快拿开,我要吐了!”
“干嘛,这就受不住了?好没出息,出去千万别跟人说你是本座的徒弟,不然本座的脸都要丢尽了——喏,本座把心送你,好好珍惜吧小子。”
韩木莫名其妙地看着宫大哥说完,忽然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又表情怅然地摇了摇头,眨了眨眼,试探着出声:“多谢宫大哥,您也懂药材?”
“机缘巧合,跟一位前辈学过一些浅薄医术。”
楚沨随口说出了能让刘鹭酩酊大醉三百回、痛骂白眼狼没良心的话语,又对韩木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劝你,最好别把这棵树的树杈带出去。”
“为什么?”
“这东西不是凡物,会招惹祸患的。”
若是被修士知道了这里有一棵月光凝露树,为了封口,他们绝不会介意让几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韩木虽然不知道它对修仙者的用处,但光看这树木周身异象,也能猜到它的不凡。
被楚沨轻轻一点拨,他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脸色微微一白。
但看着月光凝露树,他又犹豫了:“可是我小妹的病……”
“罢了,”楚沨叹气,这些年杀孽太重,难得有空,就当是救人一命积积德好了,“你带路吧,或许我有办法。”
韩木眼前一亮:“真的?太谢谢了,宫大哥!”
两人出了山洞,韩木迫不及待地给楚沨指了他家的方位,说就在前面不远处。
楚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一愣。
正好是当初六道宗的旧址。
虽然他的确有想过,要不要在进入雷邙山前也去那附近转转,但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回去,倒还真有些出乎意料。
“那里,现在一共生活着几户人家?都是,”楚沨顿了一下,本想问都是凡人吗,但想到普通凡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个修仙者,甚至很多人都觉得修仙只是个传说,又改口道,“都是你们村的村民吗?”
“是啊,应该有个一两百户吧?具体的,我也没数过。”
韩木气喘吁吁地走在他身边,震惊地发现,自己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在下山过程中,竟表现得还不如宫大哥一个伤患轻松。
难不成,宫大哥真的是传说中飞檐走壁的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