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月光看去,看清了白翊红的厉害的眼眶。泪痕犹在,他皱着眉,眼神带着淡淡的哀怨,眼尾红着,直直地瞪他一眼。
这副模样与记忆里的人实在太像,顾城渊不禁看愣了一瞬。
白翊喘着气侧过脸。
顾城渊回过神,见他难过,语气难免焦急:“究竟是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
“可是这里的人惹恼了哥哥?”
白翊未曾答话。
顾城渊便一个一个地试下去。
“可是那天的贺辞衔?”
沉默。
“难不成是苏池晏?”
沉默。
“沈泽楠?”
依旧是沉默。
顾城渊顿了一下,试探道:“是我?”
白翊身形微动。
那便是了。
顾城渊又提起一口气,不解地问:“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哥哥这般?”
白翊将脸偏回来,眼中已经没了先前的强烈情绪,他望向逆着光的顾城渊,嗓音嘶哑,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
“我与他很像吗?”
顾城渊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哥哥说的谁?”
“白翊。”
“……”
说出那两个字后,白翊猛地放松下来,他定定注视着顾城渊的神情,看清了顾城渊脸上一闪而过的,微不可察的情绪。
慌乱,闪躲,心虚。
房间里一片静默,静到能够听清两人的心跳。
良久,顾城渊脸色有些苍白地再次开口:“……哥哥是如何得知?”
见他这般,白翊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昨天夜里,你去洛川秘境时,我悄悄跟了上去。”他轻声说着,声音像是薄羽似的,“我看见了花海里的石墓。”
“……”
顾城渊皱起了眉。
“在你的地段随意走动是我太唐突……”白翊继续道,“可若不是被我撞见,你打算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顾城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却依旧沉默,白翊心中唯一一丝隐秘的期望也就此破碎。
真是够可笑的,他还以为他会解释。
“……”
“罢了。”白翊低头撑起身子,“我真的有些困了,顾宗师要不还是先行回去吧。”
“哥哥。”许久没有出声的顾城渊忽然叫住他,“这件事原由复杂,现在还不能道清……”
“那便不必说与我听了。”白翊不想再听这句已经听过很多次的话,自顾自展开榻上的被褥,“待苍幽山的客禁解除,我便回陵川。”
“……”
顾城渊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深深地看了他半晌,最后却只道一句好好歇息便退了出去。
听见门栓落下的声音,心中的疼痛成倍地朝他涌来,他抬手捂住心口尝试用灵流去安抚,可这一次却毫无作用,这刀割般的痛感实在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