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廷见他们详问,不由有些仓皇,方细细寻思起细节,述说道:“那童子来得非常急切,他说‘东唐君已答应给卢公子救人的法子,但要他先去一趟东海,劫下四渎梭来才得。卢公子着我来捎个信,说他事成便回,让你不必到湖府来看’。”伏廷顿了一顿,又说:“我听这话觉着不妥,更再三追问详情,对方看着像知道的,却含糊其辞。我越想越不对劲,旧时我跟东唐君交情好,他身边使用的人,我大都见过,也认得,来的这个人叫作蒲萁,便是东唐君身边的人。我不知你遭了甚么事,又怕东唐君使计陷你,横竖拿不定主意,就跟白眠说了。我两人商酌过了,便着一人下山,到东唐君湖府探听事况。我才来的。”
卢绾听罢,沉思半晌,忽道:“不知道我想的对是不对,东唐君倒像是故意诓你来的。”伏廷吓得一抖,惊道:“甚么?”
卢绾道:“你想想看,东唐君既截了我报信的人,再派谁去传这番话不好?他明知你对他心有芥蒂,却故意派个你认得的人去说,是为甚么?你故意疏远他这么久,他如果骗你说,我遭了事,要你快快到湖府中来,指不定你还不信,不肯来了;但如果反其道而行,先让你对报信的人有个疑心,又不将事情挑明白,你不知虚实,为了探底,反而会投进罗网来。”
伏廷闻听,登时煞白着脸,嗫嚅道:“我、我不掺和他的事……做甚么要我诓来这呢?”一时无措至极。
卢绾拧眉责他:“你不是说过,再不进这湖府了么?如何上他的套!”伏廷抚沉头膝道:“净是怕你着了道,我哪里顾得这些……”
李镜也觉此事有形有影,却不知思量甚么,低头思忖不语。
卢绾怕伏廷遭了算计,灵修山有所失事,忙推他道:“你既知道我没事了,不要再留,快快归山去罢。”
李镜忽然发声打断:“不行,伏廷去不得。”
卢绾满心疑惑,转看向李镜,以眼神相询。
李镜接着说:“我们来这一趟,是有事要你相帮。你务必要应下才得。”
卢绾听他这样说来,情知此事必无好事,拦手道:“应不应慢说,你先且告诉我是甚么事。”李镜沉声道:“我想你们帮我夺回四渎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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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林舍劝言
卢绾瞧他神情不似玩笑,微一迟疑,竟不则声。
李镜见了心里一急,催问:“你待怎地?”卢绾往他身前一靠,忽笑道:“这事我们可以谈。但既要谈事,免不得要谈好处。”
李镜皱眉问:“你要谈甚么好处?”卢绾说:“我助东唐君,他能替我救白晓。七太子,你倒说说看,我若是助了你,你能让我捞着甚么好呢?”
李镜心中掂量:“卢绾这人只为保白晓性命,他若要谋,必先谋对救人有利之事,我须得从这里破豁口。”便说:“东唐君空口无凭说能救人,你就信他了。那我也说,只要你助我,我也有法子能救白晓,你又信不信?”
卢绾笑道:“姑且当我信了你,也肯帮助你,可你被东唐君困住还未必能脱身呢,从他夺回四渎梭,与虎口夺食何异?你有何计较?”
李镜便说:“东唐既收全了四渎梭,不日后必定去取‘天吴’。你有守天宝的司职,必然知道‘天吴’藏处。若得你帮助,我们未必不能设一个假宝地,以此混淆真伪,将他困住,再设法将四渎梭夺回。”
卢绾一听就觉不稳便,微微摇头道:“东唐君心思邃密,你比我清楚,他未必会信那‘假宝地’,纵使我肯冒险助你,此计成算也不高。七太子,你今时到这里来,恐怕还瞒不住东唐君呢,别的事,你就更斗他不过,别折腾了……。”
李镜一听这话,心底许多委屈、愤恨猛然撞上头,登时眼目赤红,一声喝断:“斗他不过……那我只能眼睁睁看他害我父兄,剿我亲族不成?”
卢绾见他有切骨恨意,很有些乱中慌不择路的情状,心知不能硬劝,便低声道:“我实话实说,七太子不愿听也罢。”沉沉一叹,住了话头。
李镜因怒出言,话一出口,已然后悔,再听得卢绾这句冷语,霎间心似沉入海中,骤然冷静了。
卢绾一腔心思净系在白晓身上,本就风雷难撼,李镜也不愿强人所难,便道:“也罢……你无心襄助,我另想他法罢。”立起身就走。
卢绾抬头看着他的侧影,蓦生出一丝不忍,忖道:“虽说他落到如今田地,是东唐君有意盘他入局,可我当初借珠夺梭,也算少欠过他一回,如今他来求我,我若不应,却有些不该。”便一伸手捉住李镜胳膊,笑续道:“我又没说不愿,七太子怎么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