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哪料得他们如此胆大!这一惊之下,事到临头,也再无别法,他听声响已知人到门外了,再赶那二人已来不及,他便急急将两指一捻,啪地一声,点燃了炉中的半寸天骨香来遮盖气息,又匆忙拾起山盖,一把将炉合上。
这边还不及离桌,那头“吱呀——”一声扯门声响,人已进来了。
白晓心尖一颤,忙掩住喘息,倚着案缓缓转身,朝门边望去。这来人不是别个,正是灵修山的玉宇天君。
第21章灵修秘境
玉宇天君缓步走过来,眼盯着白晓说:“怎么今日你倒肯以这模样见我?”
白晓默然不语,只立在那儿。玉宇天君见他缄口,又明知故问:“太寻跟我说,白眠来过了,是吗?”
白晓情知瞒不住,便坦然承认:“是,来过了。”
玉宇天君轻轻一笑,道:“我就知道,不让他来偏来,就是个不让人顺心的性子。”说罢话锋一转,接着道:“他这趟回来,是为了杀朝生,你知道吗?”
白晓冷淡道:“你故意放他与我见面,就是想让我出言劝阻吧。你就不怕我把你跟朝生的事,都跟他说了吗?”
玉宇天君笑道:“我从来不怕他来,怕的不是你吗?当初费尽心思与他闹反目,将人赶下灵修山,他如今自己跑了回来。白晓,你心里怕得很,是不是?”说着伸手将白晓手腕轻轻握住,一把扯进怀里。
白晓挣了两下,便没有动,只听他沉声道:“只要你不寻死觅活,好好待着,他自然安然无事。你自毁内丹这事,我就揭过了。可这以后,你若再用甚么法子糟践自己,我就让白眠跟着你一样的遭罪,明白吗?”
白晓任他搂着,蹙眉低首道:“你就不能放我吗?”
玉宇天君笑道:“你如今与卢绾性命相系,我答应他护你周全。他待你情深至此,你又怎么好害他?”
白晓如桎梏加身,被这话束缚地无处逃奔,颤声说:“你当初救我兄弟二人,此番恩德,我无以为报,当初年少无知,待你有情,多年来为你做下种种孽事,也该还清了——”玉宇天君目露愠色,打断道:“你我只止恩情?”
白晓盯着他,眼中爱恨难明,只敢不答。
玉宇天君似是不忍逼他,半晌转怒为笑,说道:“我本来只是借个借口,让卢绾下山,替我拖延东海的人,却不料他竟搅合进这事去,杀我明阳异化之身,伤及我元神。过几日,我便要闭关去……”他话说到此,语气渐趋温和,伸手捻摸着白晓耳垂,续道:“我就想来看你一看。”
白晓神色微动,遽然看着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到底也没说话。
玉宇天君却好似明了了他心意,笑了一笑,沉声说:“等你内丹补完,好转过来,我们再谈谈,歇着罢。”便将人放开,转身就要走。
白晓心里不安已极,忙唤住他问:“既然玄水珠只是你遣卢绾下山的借口,你……你要使甚么法子救我?”
玉宇天君瞥他一眼,笃定道:“我定有法子能救你。”
白晓想到他往日所作所为,心知法子即便不是催心折骨,也定要祸连旁人的。他如今被困逃不出灵修山,就算自戕寻死,也会牵及卢绾性命……这罪孽在身,竟是玉石俱焚也躲不过。
他一思及此,恨意冲心,冷冷咒道:“你位列上仙,却行诸多恶事,修此邪道,你日后定遭果报……”玉宇天君听了,但笑不语,转身出去了。
待玉宇天君走远,那炉山中二人方化了一缕青烟,现出身来。那番话白眠和伏廷尽数听去,过往林林总总,不言自明。
白眠想不到这事与玉宇天君竟有许多牵扯,而白晓舍身周旋其中,还敛抑百年,怒火几将心怀冲裂,他一把挣开死死抱住自己的伏廷,就要追出。
伏廷还奔上来,两手扯住道:“那是九天上仙,你追上去能奈他何?何不从长计议!”
白眠忍耐半晌,到底静了下来,倏然转头走回到白晓跟前,他双目赤红,怒瞪着白晓,忽地一把抱住,叫道:“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