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靠在傅满船怀里,双手紧紧抓着马鞍的前桥,很兴奋。
他很少骑马,更少这样与人共乘,只觉得后背紧贴着傅满船温热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的呼吸声,整个人被裹在宽大的披风里,又暖和又安心。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行人见他们骑马而过,纷纷侧身让路。
“冷吗?”傅满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兔毛帽子问,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沈星河摇摇头,往后更靠紧了些:“不冷,可暖和了。”有木头在身后挡着风,披风又厚实,只觉得安心又舒适。
马儿脚程快,不多时,便穿过了几条热闹的街道,周遭渐渐开阔起来,空气里也隐隐带上了咸腥湿润的气息——那是海风特有的味道。沈星河精神一振,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快到了吗?”
“前面拐过去就是了。”傅满船说着,轻勒缰绳,让马儿放慢了速度。
已经快到码头了,路上的人多了起来,大多是刚下工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走着。
冬日的傍晚,天色未暗,西边的天空残留着一片瑰丽的橘红。
码头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泊位上,桅杆如林,帆布收得整整齐齐。工人们还在忙碌,扛着麻袋,推着板车,吆喝声、脚步声、浪涛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沈星河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味道有些陌生,又有些新鲜。
“到了。”傅满船在一处泊位前勒住马。
这里相对僻静些,泊位上停着两艘中等大小的货船。整个船身是木头的棕色,在暮色中显得沉稳而可靠。船有三层高,桅杆笔直地指向天空,缆绳整齐地盘在船头。
沈星河睁大眼睛看着。沈家作为礁城有名的富户,自然也有船队,比这更大的船他都见过。
但那些船要么停在远处的专用码头,要么只在家里账册和父亲的描述中出现过。像这样近距离地、几乎触手可及地看一艘货船,还是第一次。
“这就是……你的船?”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惊叹。
“嗯。”傅满船的声音里透着自豪,“左边那艘叫‘顺风号’,右边那艘叫‘平安号’。都是今天刚定下来的。”
沈星河仔细打量着。船体保养得不错,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船头雕着简单的云纹,船舷整齐干净。虽然比不上沈家那些装饰华丽的大商船,却自有一种朴实可靠的气质。
他看得入了神,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海风吹动他帽檐下的碎发,也吹红了他的鼻尖。
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傅满船先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小心地将沈星河抱了下来。
脚踏实地,海风立刻更直接地扑面而来,带着寒意,却也让人精神一振。
“走近些看。”傅满船把马拴在旁边的系马桩上,牵起沈星河的手,带着他往岸边走去。
越走近,越能感受到船的“高大”。站在船下抬头望,三层船舱显得颇有气势。
“看着真结实。”
“嗯,骨架都是好木料,我亲自和浪子哥他们验过的。”
傅满船走到两艘船中间,那里搭着一块看起来有些窄长的跳板,连接着“顺风号”和岸边。
两端用麻绳固定,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跳板大概只容一人通过,下面就是微微荡漾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