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静静地躺在铺了软布的长桌上,约莫有半人高。
靛蓝深青的底色如深海暗涌,金赤明黄的翅膀似燃烧的霞光,几片茜红与月白交织的云纹海浪装饰在尾部随风欲动。虽然还未系上提线,但已然能想象它翱翔天际时的夺目风采。
“太……太好看了!”沈星河围着桌子转来转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激动得脸颊泛红,“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纸鸢!比画上的还好看!”
孙云舒也累得够呛,但看着成品,同样满意:“功夫没白费。这式样,这配色,往那一摆,保管把其他人的都比下去。”
傅满船仔细检查了各个连接处是否牢固,蒙面是否有气泡或皱褶,最后点了点头:“骨架扎实,蒙面平整,平衡性看起来也不错。不过到底飞得如何,还得试过才知道。”
“试飞?现在就去吗?”沈星河跃跃欲试,看了眼窗外,“在哪儿试?外面花园行吗?”
沈府的花园占地颇广,除了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也有一片开阔平整的草地,原是供女眷孩子们嬉戏玩耍的,足够试飞一只大纸鸢了。
傅满船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向,点头:“花园空地应该可以。现在傍晚,风不大但还算平稳,正好试试。”
说干就干。三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尚未安装提线的鲲鹏纸鸢主体,青竹和槿霖则拿着线轴、麻线和一些备用工具,一行人从书房出来,穿过回廊,来到了花园那片开阔的草地上。
秋日傍晚的花园别有一番景致。桂花残留着余香,几株晚开的菊花在风中摇曳,草地虽不如春夏鲜绿,却也平整。
夕阳的金辉透过开始泛黄的树叶缝隙洒下,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气息,风力不大不小。
他们选在了草地中央。傅满船亲自动手,根据纸鸢的大小和重量,仔细计算并系上提线。他调整了几次线的长度和角度,直到觉得满意,才将线轴递给沈星河。
“来,星星,试试看。”傅满船站到他身后稍远些的位置,“逆着风,慢慢跑,感觉纸鸢吃上风了,就一点点放线。”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线轴,按照傅满船的指示,开始逆着风向小跑。孙云舒和两个小侍在一旁帮忙托举着纸鸢。
起初两次,纸鸢刚离地就歪斜着栽了下来。沈星河有点着急,傅满船走过来,再次调整了一下提线的一个节点,温声道:“别急,刚开始都这样。重心可能还有点前倾,我调了一下。再试试,跑的时候稍微再快一点,放线别太猛。”
第三次尝试。沈星河凝神屏气,再次开跑。手中的麻线传来轻微的拉力,他心中一喜,按照傅满船教的,一边继续跑,一边缓缓放线。
那只斑斓的鲲鹏,终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乘着秋风,开始向上攀升!
“起来了!起来了!”孙云舒在一旁拍手欢呼。
沈星河紧紧盯着空中那越来越稳、越来越高的身影,心脏怦怦直跳。他小心地控制着放线的速度,感受着风通过麻线传递来的力度,来调整。
鲲鹏纸鸢越飞越高,渐渐超越了花园里最高的树梢。它宽大的翅膀稳稳地兜住风,流线型的身体减少了阻力,尾部装饰的云纹飘带随风舒展舞动。
引得花园里几个路过打扫的下人婆子都停下脚步,仰头惊叹。
“飞得好稳!好高!”沈星河兴奋得脸都红了,他一边控制着线轴,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傅满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悦,“木头!你太厉害了!它飞得真好!”
傅满船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目光追随着空中那只华美的纸鸢,又落回少年因兴奋而格外生动的侧脸上,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笑了笑,眼中满是温和的赞许:“是星星自己做得用心,飞得好是应该的。”
试飞非常成功。鲲鹏纸鸢不仅飞得高,而且非常稳定,在风中几乎没有明显的摇摆或翻滚,操控起来也顺手。沈星河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手臂有些发酸,才在傅满船的提醒下,开始慢慢收线。
将威风凛凛的鲲鹏纸鸢小心收回来后,沈星河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对两天后的纸鸢会更是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眼看天色渐晚,傅满船看了眼天色,对沈星河道:“星星,纸鸢试飞很成功,暂时不用改了。我铺子里还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得先走一步。”
沈星河正沉浸在喜悦中,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哦……好。那你快去忙吧,店里的事要紧。”
傅满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后天纸鸢会,我们星星一定能够拔得头筹!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