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拜的拜了,该看的也看了,时候不早,该下山了。
一行人走到山门前,沈星河看着脚下那蜿蜒而下、仿佛没有尽头的青石台阶,忽然愣住了。
刚才上山的时候,他是被傅满船背上来的,没觉得这台阶有多长多陡。现在要自己下去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座山怎么这么高!!!台阶怎么这么多!!!Σ( ̄ロ ̄lll)
腿肚子隐隐开始发酸。光是想想,就觉得膝盖发软。
他偷偷瞄了一眼傅满船。傅满船正在跟青竹说话,好像是让青竹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落在寺里。侧脸线条硬朗,肩膀宽阔,背脊挺直。
沈星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让他自己走下去?不行不行,肯定会累死,说不定还会腿软摔跤。可是……可是刚才已经让人背上来了,现在又要让人背下去,是不是太娇气了?会不会被笑话?
他纠结地绞着手指,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眼看傅满船交代完了,转过身来,似乎准备招呼他下山了。
沈星河心一横,几步蹭到傅满船身边,伸出手,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傅满船深蓝色衣袍的一角,轻轻拽了拽。
“嗯?”傅满船低头看他。
沈星河不敢看他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有点红,声音也比平时小了许多,还带着点扭捏:“木头……那个……本少爷,突然发现……”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找词儿,“……发现你背人的技术还有待改进!上、上山的时候,硌得我有点不舒服!”
说完,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傅满船的表情,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盯着鞋尖,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所、所以……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再、再帮你一下,让你背一背,练、练练技术……等你技术好了,以后背别人也、也方便……”
这番话说得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理由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简直漏洞百出。
旁边的青竹最先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福阿贵也憋红了脸,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肩膀却也在可疑地颤动。
傅满船看着眼前这颗低着的、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通红的、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尖,再看看那只紧紧揪着自己衣角、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他的星星,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噗嗤——”傅满船终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欢喜。
“哈哈哈——好,好。”他一边笑一边说,伸手揉了揉沈星河的头发,把那本就有些乱的发丝揉得更乱了,
“谢谢星星少爷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练练技术’。我一定好好练,争取下次背得我们星星少爷舒舒服服的,一点都不硌人。”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里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沈星河听着他话里的调侃,耳朵更红了,羞得简直想原地消失。但他又不敢松手,只能梗着脖子,假装没听出傅满船在笑话他,硬着头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傅满船笑够了,转过身,微微蹲下:“来吧,星星少爷,请上座。小的这就带您下山,顺便‘精进技艺’。”
沈星河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趴了上去。手臂环住傅满船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抬起来。
傅满船稳稳地托住他,直起身子。背上的重量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骨架和温热体温。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沈星河趴得舒服,然后迈开步子,稳稳地踏下了第一级台阶。
青竹和阿福阿贵跟在后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笑意。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些,但台阶陡峭,更需要小心。
傅满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速度不疾不徐。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沈星河起初还把脸埋在傅满船肩上,不好意思抬头。但趴了一会儿,感受到傅满船平稳的步伐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羞窘渐渐被一种安心的温暖取代。他悄悄侧过脸,看向路边的风景。
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傅满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珍珠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脸又有点热,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羞恼,而是一种混合着甜蜜和不好意思的复杂情绪。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借口很蠢,傅满船肯定一眼就看穿了。可是……傅满船没有拆穿他,还顺着他演了下去。
这个人……好像总是在纵容他。
沈星河把脸又往傅满船肩窝里埋了埋,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
傅满船感觉到背上的人动了动,手臂环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