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打听。”傅满船嘴角微扬,手上动作不停。
他把整条鱼捞出来,在砧板上仔细剔下鱼肉,用刀背细细碾成蓉,再放回汤里。
淘好的大米倒进去,木勺轻轻搅动。
灶火调小,陶罐架上去慢慢熬着。
米粒在奶白的鱼汤里翻滚、开花,渐渐融成稠糯的一锅。
傅满船切了嫩豆腐丁,又剁了细细的姜末和葱花,等粥熬得差不多了,把这些配料撒进去,最后淋几滴香油。
浓郁的鲜香弥漫了整个后厨。
“尝尝?”傅满船舀了一小碗递给傅一。
傅一对着碗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一亮:“鲜!这手艺,比咱店里卖的粥还好!”
傅满船笑了笑,把滚烫的鱼糜粥仔细盛进厚实的陶罐里,盖紧盖子,又用干净的棉布裹了两层保温。
他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粗陶碗和木勺,用热水烫过,一起包好。
“店里你照应着,我有事出去了。”他交代了一句,提着陶罐出了门。
天色渐渐亮起来,东边的云层染上淡金。街上行人还不多,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炉灶,蒸笼里冒出缕缕白气。
傅满船熟门熟路地绕到沈府后街那处僻静角落,放下陶罐,弯腰捡了颗小石子。
“嗒。”
石子轻轻落在墙根。
他等了一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正要再扔一颗,那扇小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青竹探出脑袋,看见是他,眼睛一亮,连忙把门拉开些。
傅满船闪身进去,顺手带上门。
沈星河已经等在廊下了。他穿着浅青色的绸衫,外面松松套了件月白夹袄,头发还没仔细梳理,用发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脸颊格外白皙。
看见傅满船,他揉了揉眼睛,脸上立刻漾开笑容。
“木头!”他小跑着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真的来啦!”
“答应了我们星星大王的,哪能说话不算数?”傅满船笑着举起陶罐,“看,我给你带早饭了。刚熬好的鱼糜粥,趁热尝尝?”
“你做的?”沈星河凑近闻了闻,眼睛睁得圆圆的,“好香!”
两人挪到廊柱旁那个隐蔽角落。青竹自觉地走到院门附近,假装洒扫,实则望风。
傅满船打开层层包裹,掀开陶罐盖子。热气混着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乳白的粥稠稠的,米粒几乎化在汤里,细嫩的白色鱼蓉和嫩黄的豆腐块隐约可见,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哇……”沈星河眼巴巴看着,肚子很应景地“咕噜”一声。他脸一红,赶紧捂住。
傅满船低笑,拿出烫好的碗勺,先给沈星河盛了满满一碗。“小心烫,慢点吃。”他把碗递过去,又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配了点酱菜,清口。”
沈星河接过碗,却不拿勺子,只是眨巴着眼睛看傅满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