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你怎么比青竹还啰嗦。”沈星河嘟囔,但心里却很受用这种关心。
“嫌我啰嗦我也得说,”傅满船笑着,伸手想揉揉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糖兔子都快化了。”
沈星河看着他收回的手,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他低下头:“那……我走了。你……你也快回去忙吧。”
“嗯,我看着你进去。”傅满船站在原地。
沈星河转身,带着青竹往沈府后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傅满船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便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沈星河也赶紧挥了挥手,然后像是害羞似的,飞快地转过身,小跑着到了后门,轻轻敲开门。主仆二人闪身进去,木门又轻轻合上。
靠在关闭的门后,沈星河听着自己有些快的心跳,又舔了一口糖兔子。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河果然安分地待在府里,没有再偷跑出去。
沈清远虽然忙,但每次回来总会询问弟弟的情况,得知他都在自己院子里看书、练字,便也放下心来,只当弟弟是真的懂事了。
在爹娘离家后的第五天傍晚,沈星河让青竹找来那个不太起眼的小小的绢布红灯笼,里面放上一小截短短的蜡烛。
天色将黑未黑之时,他亲自踩着凳子,将这个小灯笼挂在了星河苑靠近后街那一面的墙头。
灯笼亮起微弱而温暖的光,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
挂好灯笼,沈星河就坐立不安起来。一会儿在屋里踱步,一会儿又跑到院子里张望后墙方向。晚膳都吃得心不在焉。
“少爷,您别急,傅大哥看到了肯定会来的。”青竹安慰道。
“谁急了?我才没急!”沈星河嘴硬,但眼睛却不住地瞟向更漏。
天色完全黑透,府里各处的灯笼都点了起来。星河苑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唧唧。沈星河换了身深色的简便衣裳,坐在窗前,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后墙方向传来极轻的、像是小石子落地的“嗒”的一声。
沈星河精神一振,腾地站起来,对青竹使了个眼色。
青竹会意,悄悄走到通往后墙小角门的廊下守着。
沈星河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到小门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高大的轮廓隐在夜色里,正是傅满船。他换了一身更暗色的粗布衣裳,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星星。”他压低声音唤道。
“木头!”沈星河看到他,心里那点焦躁瞬间被喜悦取代,也小声回应,侧身让他进来,然后迅速关好了小门。
两人没有进屋子,就在廊下站着。这里被廊柱和树影遮挡,从院子里不太看得清。
“等久了吧?”傅满船看着沈星河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明亮的眼睛,“我傍晚瞧见灯笼了,不过怕来得太早惹眼,特意等天黑了才摸过来,怎么在傍晚挂上了。”
“怎么啦,不可以嘛?”沈星河努了努嘴。
“当然可以,我这不是怕我们星星等久了嘛”伸手这沈星河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刮。
“没有等很久……”沈星河摇摇头,问,“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在店里随便吃了点。”傅满船打量了一下四周,沈家的院子即使在夜色里也能看出精致来,“你这边没事吧?一个人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我家这么大,这么多人呢。”
沈星河嘴上这么说,但听到他关心,还是觉得高兴,“你店里今天忙不忙?”
“还行,老样子。调料铺那边接了个新订单,是城东一家客栈要的,量还不小。”
傅满船简单说了几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给,白天路过西街那家老字号,看到还有卖桂花酥,记得你上次提过喜欢吃,就带了点。”
沈星河接过油纸包,还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桂花甜香。他心里像被这香气熏得又软又甜,嘴上却道:“又乱花钱……”
“没几个钱,给你吃就不算乱花。”傅满船笑道,“快尝尝,趁热好吃。”
沈星河打开油纸包,捏起一小块金黄酥脆的糕点,小心地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内馅绵软,桂花蜜的香甜盈满口腔。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