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一走,沈星河就对青竹招了招手:“青竹,你过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青竹凑过来。
“你跟阿福阿贵说一下,我们要去城西柳林湾那边钓鱼。让他们先去,顺便在湾口那里租一条干净稳妥的小船备着。等我们这边收拾好了,就和……和那个渔夫一起过去。”沈星河说到“渔夫”两个字时,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
“是,少爷。”青竹应下,走到阿福阿贵面前,仔细交代了地点和要求。
阿福阿贵记下,又问了几个细节,便领命先行出发去准备了。
看着阿福阿贵离开,沈星河心里既期待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他环顾了一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渔具,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总觉得哪里不够妥帖。
就在这时,院墙边那道供下人出入的小门,被轻轻叩响了。
“叩、叩叩。”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沈星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强自镇定,对青竹使了个眼色。
青竹会意,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小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傅满船。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蓝色粗布短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发用一根布带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厚布盖着的小陶罐。
“星星~”看到门后的沈星河,傅满船眼睛一亮,自然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星河被他这一声叫得耳根发热,努力板起小脸,掩饰住心里的雀跃,故意用一种挑剔的语气说道:“今天来得还挺早嘛?还算守时。”
傅满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哈,没有没有,应该的,哪能让星星久等。”他说着,很自然地抬脚迈进了小院。
随着他走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面食和鱼鲜的独特香气,从他手中提着的陶罐缝隙里飘了出来,钻进了沈星河的鼻子。
沈星河刚才那点强装的矜持立刻破了功,他小巧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那个陶罐,好奇地问:
“你……你又带的什么东西?这么香?”这味道,好像和之前的鱼丸不太一样,但同样诱人。
傅满船看着他那副明明馋得要命却还要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举了举手中的陶罐,献宝似的说:“没什么,就是昨晚又琢磨了一个新的小吃食,想着今天带来给你尝尝。不知道我们星星大人,可否赏脸尝一尝?”
他语气带着点调侃,又透着真诚的期待。
沈星河被他这声“星星大人”叫得脸颊微红,心里那点小别扭早就被香气勾跑了。
他轻轻仰起下巴,努力维持着“本少爷很给你面子”的姿态,清了清嗓子: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就给你这个面子吧。谁让我性格最是好呢~”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了一下。
傅满船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逗得心花怒放,顺着他的话,语气无比真诚地接道:
“那是!我们星星自然是天底下顶顶好、顶顶心善的人了!”
这话本是顺着沈星河的话茬说的,带着明显的哄人意味。
可听在沈星河耳朵里,再配上傅满船那双专注望着自己的、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莫名觉得脸颊更烫了,为了掩饰,他故意瞪圆了那双漂亮的杏眼,嗔怪道:“你……你哄我是不是!?油嘴滑舌的!”
傅满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瞪圆而显得更加明亮的眼睛,心里一动。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往前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傅满船微微低下头,双眼紧紧锁住沈星河的眼睛,收敛了笑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认真:
“没有。星星,我从来不哄你。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沈星河耳中。
目光专注,语气郑重,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沈星河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