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昭恨不得跳起来亲他一口,被白长生拦下,连连拍着奚镜的肩:“果然没看错你,有两把刷子啊,你最后那招再比划一次,我方才没看清楚。”
奚镜尚且散着头发,目光落到越晦手上,隔着叽叽喳喳的越昭向他指了指头顶,示意发带。
越晦走来将越昭挤开,摊手将发带递给奚镜。
“多谢。”奚镜伸手去接,可对面人偏又改了心意,冷脸道:“还敢动?短时间内可找不到靠谱的医修。”
奚镜这才注意到肩上的伤方才勉强止住血,如今抬手间伤口又隐约有裂开的迹象,渗出点点血色。
越晦抬手将灵力注入他的伤口,虽无法愈合但至少不如方才可怖,语调仍是冷冷的:“转身。”
奚镜虽不太明白越晦的怒意从何而来,但还是顺从转身。长发凌乱处被人轻柔地理顺,一点点收拢,再用发带高高束起。
“转身。”越晦又道,这次却不等奚镜应声就将人转了过来,指腹抹去他脸上在打斗中沾染的尘灰和细小的划伤。
“你是不是……”奚镜恍惚间觉得越晦倒像恢复记忆的模样,可还是将剩下半句话憋了回去,转了个话题:“多谢你费心,这些小伤不打紧。”
脸上指腹摩擦的感觉实在古怪,奚镜忙后退一步,脚下一个趔趄,又忙站稳去盘问孟清濯和被缚的几个黑影。
“我手上有数十条人命,走到这一步就算死了也值了,哪有你想的什么幕后之人,这些交易都是我一人所为。”孟清濯还在嘴硬。
“你名下有多笔来源不明的灵石往来,绝不可能是你一人所为,你若是不愿开口,我们也不介意采取一些强硬手段。”奚镜递给白长生一个眼神。
白长生桀桀笑着,拿剑在孟清濯左手上比划:“这荒郊野岭的,就算你喊破嗓子也没人能来救你桀桀桀!”
“你们也一样,别以为把自己扮成乌漆嘛黑的样子就没事,我的剑可不好说话桀桀桀!”越昭持剑逼近黑影。
孟清濯忽而改了口:“我可以说,我背后的人——“
他的舌头转眼间变得细长,直直向奚镜刺去。躲避已然来不及,奚镜连忙转身以并非要害的部位应对这一击。
但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奚镜忽然意识到什么,只见小花不知何时从怀中爬出狠狠绞住那截舌头。
越昭回过神来连忙斩断,孟清濯惨叫一声,断掉的半截舌头却如有生命般紧紧缠着小蛇的身躯。
奚镜将小花捧在手心,用灵力尽力温养,但小蛇气息还是渐弱。
“小花你坚持住,我们去找医修!”白长生忙道。
“不必多此一举,”破庙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道少年的声音,方才还惊惧万分的少年缓缓起身向众人走来,目光垂落到轻轻颤动的小蛇身上:“这蛇可不是普通的灵宠,方才那一遭,是他自愿要回到该回的地方去。”
少年抬头,眉眼变幻几瞬,恢复成阴郁昳丽的模样,眉眼间仍含着点凉薄的笑意:“三位,好久不见。”
正是奚镜三人在玉壶镇前大槐树下遇见的青年。
“丧先生?”白长生大惊失色。
“不用担心,”良久不曾开口的风萧萧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小蛇的头,亦道:“鬼修入道先是去瞧人躯壳中的魂灵,不同人、动物和植物的魂灵都不一样,但是我第一眼看见它就觉得眼熟。”
奚镜冷静下来,却道:“我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我不会让它死在这里。”
这是他养的第一只小蛇,唯一一只主动亲近他陪他离开浮屠界的小蛇,唯一一只由他取名的小蛇。
多一倍的灵力滋养让小花勉强有了点活力,但它只是轻轻蹭了蹭奚镜的指尖,身上艳丽色彩逐渐褪去,一点点消失在奚镜手心。
与此同时,一旁原就脸色苍白的越晦忽然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