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的余光无意间看向二楼的雕花栏杆时,猝然,撞上一双半明半晦的眼眸。
祝云筝瞬间怔在原地。
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一时忘了收回目光。
男人身影孤拔,宽阔的身形隐在二楼的暗光里。
明明看不清他的长相和表情,却单凭轮廓,就能让人轻易心绪陡悬,有种置身危楼的错觉。
男人好似对楼下的人并不感兴趣,只眼眸低垂,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实现毫不避讳掩饰。
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气势,审视的态度。
祝云筝这才意识到,第一次见面便这般与人对视实在不够礼貌,便匆匆移开目光,坐得板正,乖顺礼貌地低头微微颔首。
随后深吸一口气,祝云筝整理好情绪再抬头时,二楼却已然空荡荡的。
微沉的黑暗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祝云筝微微一顿,重新坐直身子,捏紧手里的文件袋。
约莫十分钟过去,楼间身影一晃,祝云筝抬起头,看见夏教授这才堪堪走下来,起身相迎。
夏教授收下译稿,拍拍她肩膀:“辛苦了。”
说罢,又频频看向楼上,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出于好奇,祝云筝本能地顺着夏教授的视线向楼上看去,可还未看清什么,便被夏教授虚推着脊背带了出去。
“夏教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瞧出对方的推诿,祝云筝也收回目光,礼貌鞠躬后主动转身离开。
红木雕纹大门从内阖上,隔绝了内里的贵胄堂皇,只余巷里风卷残阳。
正要转身离开时,门内传来不高不低的话声。
“姑父。”
男人的嗓音好似远山悲悯,冷玉清霜的清泠质地,不疾不徐。
祝云筝不自觉地为此停下脚步。
沉朴的木门将那道声音隔在红砖灰瓦的高台后。
而她则站在台阶下,踩着落叶与灰风,隐于浮尘。
回头,什么也瞧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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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
身后传来声唤,夏宜民一改方才慈师的面貌,谄笑着迎上去:“真是,学生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扰了你休息……”
男人的目光落在门口,没有理会他的殷勤和显而易见的目的,只嗓音慵散地问一句:“你的学生?”
方才虽称一句姑父,语气里却没半点刻意恭敬。
但夏宜民好似并不在意,只敏锐地察觉男人的注意力落在何处,刻意提起:“不是,法语系的,姓祝,叫云筝,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我有问么?”男人淡淡瞥他一眼。
“没问没问,是我多嘴。”夏宜民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