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就像看一个认识但不太熟的人。
“原来是新来的女同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看她,但话却是对着张强说的,“张总,你们部门又要多一员策划战将了。”
夏知鸢垂下眼。
她说不清为什么,明明他语气很正常,态度也很得体,但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硌了一下。
也许他早就不想搭理自己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八年的过去,和生疏的未来。像现在这样,保持商务关系,就够了。
又聊了几句工作,张强带着人准备离开。
夏知鸢走在队伍末尾,没有跟太紧。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微凉的嗓音。
他站在原地没动,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她听见:
“夏知鸢,你挺会躲啊。”
她脚步猛地一顿。
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摆,指节泛出浅浅的白。她没有回头,背脊绷得笔直,像是在用力压住什么。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赛道那边残留的汽油味。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他听见:
“景总说笑了。我只是选了个适合躺平的地方,不像您,下班后生活还这么精彩。”
身后安静了一瞬。
她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只感觉那道视线像有实质一样,落在自己后背上。
“知鸢,快过来。”张强在前面招手。
她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上去。
跑出几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她偏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景晏辞还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车钥匙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转动,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然后他才松开,重新转起来,故意转得很慢。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眼睛直直地落过来,深得像一口井。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夏知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喉咙轻微地吞咽了一下,捏着裙摆的手指又下意识地收紧。
慌乱中她慌忙别开脸,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景晏辞看着那个仓皇逃走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旁边的人凑过来:“晏辞,看什么呢?”
他收回目光,语气懒懒的:“没什么。一只兔子。”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吊带长裙,腰带收出窄窄的腰,小跑时裙摆轻轻晃动。
他黑眸沉下来,心间涌上一股潮湿的酸意。
从餐厅聚餐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夏知鸢走到家门口,正要推门,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披星戴月的,手里拎着个纸袋,正低头看手机。
“姐?”
夏菱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笑:“回来了?”
夏知鸢看了看手机屏幕:“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都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