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攥紧手指,极力稳下呼吸,福身道:“桑竹给老太爷请安,给季公子请安。”
男人无甚反应,唯有老太爷咧开嘴笑得欢欣:“免礼免礼,不必如此客气,快过来坐吧。”
桑竹轻应一声好,但步子在脚边有些迟疑。
老太爷坐于长案前,两侧各有一方矮几,自然没有客座,季忱身旁倒还空着一席,只是不知那椅子怎么摆的,几乎紧挨着他。
老太爷也发现对座座椅异样。
他倒没往别处想,只是抬眸看了季忱一眼:“你风寒未愈,今日就说到这,且先回去歇息吧。”
“我身体尚可,不碍事。”
“……”
桑竹默不作声地在季忱身旁坐下,鼻尖拂来一阵淡淡的苦涩味。
她松开一直紧攥的手指,敛目遮掩眸中心虚之色。
方才她在屋中吩咐过桃露后接着多问了几句,便从中得知季忱染了风寒病倒在屋中的事。
鬼使神差般她便朝着季忱的寝院走了去,待回过神来时,老太爷院中的下人就恰好在那附近找到了她。
从季忱的寝院往老太爷这儿来只花了一盏茶的时间,一路上下人都殷勤热切地说着:“真是凑巧,小的刚出门就见着姑娘了,姑娘很快就能看到桑公子的来信了,老太爷见着您也定是欢喜。”
好在老太爷只是随口一说,没再多问她为何来得这般快。
但没想到季忱竟也在此。
屋内陷入一阵近乎凝滞的沉默。
老太爷终于察觉到气氛古怪,目光狐疑地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终是主动打破沉默。
“行了,老爷子我也不是那般严肃古板的老头,你俩都别太拘谨,予徽你也笑一笑,人家小竹来时还说很期待与你相见,你作为兄长往后可要好好照顾妹妹。”
季忱眸光冰冷,幽幽道:“但凡年长于桑姑娘,任谁都能唤一声哥哥?”
老太爷皱眉瞪他,他说的虽是场面话,可季忱说的是什么胡话。
“如今小竹以表姑娘的身份住在咱们府上,自然唤你一声表哥,即便不因此事,以季桑两家的交情,你们若能早些相识也该是情同兄妹。”
谁要和她情同兄妹。
季忱冷笑一声,引得桑竹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目光刚触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季忱:“桑姑娘不是来看哥哥的来信吗?”
言下之意是,看他做什么。
这在老太爷听来,便是季忱不乐意认那兄长的身份。
最初他回到季家一连多了六个妹妹也不见有任何反应,两年来一直漠视她们,老太爷甚至怀疑他至今唤不出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们的名字。
季忱平日寡言,也沉稳,不知今日这是吃错什么药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尽给他难堪。
既如此不乐意,又硬是留在这作甚。
老太爷心下愤然,面上还是笑着打圆场,将桌上的信递给桑竹:“瞧我都忘了,这是鸣远的来信,方才刚送到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