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竹这一整晚都在感受绝望,此时终于来了个能认出裴穆是被什么蛇咬了的人,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希望来,他紧紧地盯着叔公诊脉的手,连一句“能不能治”都不敢问,既想听到结果又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叔公很快就收回手,像是已经有了定论,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就是红头琊,这蛇罕见,毒也邪门,咬你夫君这条是幼蛇,毒量也低,所以他才能撑到现在,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救活,你答应我就试。”
事到如今钟意竹哪还有不答应的,这几乎是他迄今为止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他都生怕应得慢了对方反悔。
那头叔公指挥着被拍门声吵醒的药童去拿药,这头钟意竹对着龚老四谢了又谢,几乎语无伦次。
龚老四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些了,等裴兄弟好起来你们再来谢我不迟,竹哥儿你也别怪我不提前说,我这叔公脾气古怪,不一定能请动,我还想着那孔大夫能中用呢,还是我媳妇让我去接叔公过来,想着能多一分保障,幸好叫了。”
钟意竹几欲落泪:“这番真是要多谢嫂子了。”
龚老四道:“我媳妇心眼实,谁对她好她就记着谁好,你托我给她送了那么些好东西,她自然记着你。”
钟意竹还惦记着怕耽搁龚老四的生意,让他先去客栈休息,龚老四见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便没有推辞,不过没有接钟意竹给他的住宿银子,只说都是朋友不用在意这些。
这一晚叔公和钟意竹一起守着裴穆,天快亮时,叔公探过脉象,又给裴穆煎了副药灌下去。
晨光透过窗户纸洒进医馆的时候,裴穆的脉象经过了一整晚的起伏,终于平稳下来,甚至连嘴唇上的青紫也褪去了一些。
叔公收回诊脉的手,对钟意竹道:“命保住了,后头……”
只是短短四个字,钟意竹宛若重生。
他猛地瘫坐在床边,眼里的泪像断了线,嘴角想往上扬,却只能发出劫后余生的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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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抱歉抱歉这章发点小红包给大家
第45章
王平安夫夫在客栈辗转了一夜,第二日天明便早早跑来医馆,得知这个好消息,也忍不住喜极而泣起来。
老叔公说裴穆到底耽搁了些,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完全,可他们的想法和钟意竹一样,裴穆只要能好好活着,便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裴穆的毒不是简单的用一副药就能解,而且在裴穆没好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钟意竹是无论如何不能让裴穆离开大夫身边的。
最后商量下来,龚老四正常回去松云县做生意,顺便把孔大夫捎回去,老叔公留下来医治裴穆,等裴穆身体好了之后再送他回去。
也是裴穆两口子人品让人放心,加上叔公也愿意,不然龚老四也不会让叔公一个老人家单独留下。
钟意竹本打算在镇上客栈租两个房间或者包个院子,这样开方拿药都更方便,但叔公住惯了村里,反而不愿在镇上住,说要跟他们回村。
钟意竹虽觉得不够稳妥,但想到从村里赶车来镇上也就半个时辰,便还是选择尊重叔公的想法。
钟意竹从荷包里取出铜板,给了昨晚帮忙煎药的小药童十八个大钱,小药童惊喜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会说吉祥话,只一个劲地祝裴穆早日恢复。
昨晚帮他们看诊的大夫见裴穆好转也颇为惊讶,走到正在药柜前指挥伙计称药的叔公旁边,虚心问起了相关的情况。
钟意竹请陈小容去买了床棉被回来垫在牛车上,这样能让裴穆躺得舒服些,折转回来还能盖住身子以免着凉。
做完这些,钟意竹又掏钱让夫夫两人带着叔公去吃早食,他自己是守在裴穆身边不肯离开半步的,只推说不饿。
陈小容回来时给他买了两个大肉包子,钟意竹也没吃两口就没了胃口。
开的药材捆扎好放上牛车,裴穆也有伙计搭手抬上去,钟意竹付了药钱,搀着叔公上车,坐在了裴穆身侧。
裴穆依然昏迷着,身上有些起热,叔公却说这是好事。
钟意竹不懂医理,只怕裴穆又受了风着凉,给裴穆裹了被子,头上也用棉袄盖住了,只留了口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