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没有说话。
她想,他儿子在深圳,年底结婚,他一个人攒了大半辈子钱给儿子买婚房,自己开着辆越野车在售楼处门口转悠,看上了一个卖房子的女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自己有点像——都是为了别人在扛着,扛到最后发现身边空落落的。
她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调,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老刘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
“刘哥,那套三居室真的挺好的。”她说,“南北通透,主卧带飘窗,你儿子结婚够用。”
老刘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眼睛。
他把方向盘上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头。
他的手粗糙有力,指节上全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老茧,硌得她手背有点疼。
何雨忽然想起周铭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硌人,那时候他们在县城的电影院里,她手心全是汗,他问她你是不是紧张,她说不紧张,是热的。
她闭上了眼。
老刘把座椅往后推到底,把她从副驾驶座上拉过来。何雨跨坐在他腿上,西装裙往上缩到了腰际,丝袜在大腿根绷得紧紧的。
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张脸——五十多岁,颧骨上有两团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红血丝,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他伸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手指头粗,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颗。
何雨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八楼,老徐也是这么解她的扣子,那时候她把脸别向一边,手指头攥着衣角发抖。
现在她不抖了。
她伸出手帮他把扣子解了,一颗,两颗,三颗。
白衬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方向盘上,然后是贴身的黑色蕾丝文胸——那是她在商场上班时打折买的,从来没舍得穿,今天早上鬼使神差地从抽屉最里面翻了出来。
老刘看着那件黑色蕾丝,喉结上下一滚。
他把她的文胸推到锁骨以上,她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车厢里轻轻晃着,乳头是深褐色的,已经硬挺挺地立了起来。
他低下头含住了左边那粒,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满嘴的烟味喷在她胸口上。何雨仰起脖子,喉咙底漏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你们卖房子的都长这么好看?”老刘含含糊糊地说。
“不是。”何雨说,“就我。”
她忽然觉得自己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这话太轻佻了,不像她。
可她就是说了,说完了也没有后悔。
老徐教她的那些——主动、叫、夸他——全涌了上来,像一盘早就录好的磁带,摁下了播放键。
她在老刘腿上轻轻晃着腰,一边晃一边把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老刘的头发比她想的稀疏,头顶那块已经有些秃了,扎手。
她轻轻揉着他的头皮,感觉到老刘的呼吸越来越重,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些男人,不管胖的瘦的老的年轻的,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都是一个样。
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老刘耳朵后面那片皮肤上,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老刘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何雨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个动作是她从老徐那儿学来的——男人的开关都在耳朵后面,她在老徐身上验证了,现在在老刘身上又验证了。
“刘哥,你耳朵后面可真敏感。”她贴着他的耳朵说,“跟我以前那个房东一个样。”
“你房东也是卖房子的?”
“不是。”何雨说,“他是收房租的。”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真贱——怎么能把这种事当笑话讲。可她就是讲了,讲完了还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