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陌生的天花板让我感到不知所措。周围全是白色,这种不自然的感觉让我感到恐惧。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才明白这里是病房,而自己正躺在床上。
然后,我想起自己遭遇的事故。
我想起了母亲的眼睛,以及父亲的手臂。
——右眼看不见。
我用颤抖的手指轻轻碰触右眼的位置,感觉到布的触感。是绷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不想叫喊,声音却冲口而出。从腹部深处,把内脏、喉咙挤开,黑色粘稠的叫声溢出。
护士像FBI一样闯入,压制住我,注射药物后,我的意识再度飞离。
下次醒来时,是朝阳缓缓升起的时间带,没有灯光的黑暗中,朦胧浮现的白色房间,有与刚才不同的恐怖。
确认脑袋冷静几分后,我战战兢兢地触摸右眼。
触感没有改变。我压抑涌上来的冲动,深呼吸。
右眼看不见。这个事实,对昨天为止自由自在生活的我来说,是可说是世界末日的绝望。
没错,自由自在生活。
母亲总是真诚地倾听我的烦恼,有时笑着安慰我,有时斥责我,有时为我哭泣。
父亲比母亲,比任何人都更爱我。我感冒时他会请假照顾我,我被欺负时他会怒气冲冲地去找对方,我想要什么,他都会买给我。
父母对我来说是宝物。他们说我是宝物,但其实相反,对我来说,父母才是宝物。
此外,我还有另一个家庭。虽然有点怪,但很温柔的伯父和伯母,总是很有精神的姐姐。
还有很疼我的哥哥。
我可以断言,没有人比我更幸运。
现在没有人比我更幸运。
我抱着自己的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坐着。
过去的我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看见的右眼,映着那场惨剧。无论左眼是张开还是闭上,那幅景象都绝对不会消失。
“好可怕……妈妈,爸爸……”
泪水从左眼扑簌簌地落下,我将脸埋进床单里。
“救救我……哥哥……”
砰!沉重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刹那间,那场惨剧不只映入眼帘,还渗入全身。我发出“咿!”的微弱惨叫,更用力地抱紧自己。这时——
“胡桃。”
恐惧被某种温暖的东西温柔地敲醒。
“……哥哥?”我抬起头。
满脸通红、眼眶泛泪、气喘吁吁,我视为兄长般仰慕的人物——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斋藤宪辅。
状况远超乎我的预料。如果我的预料是燕子的低空飞行,现实就是航天飞机。两者方向根本不同。
我冲进胡桃的病房后,胡桃就大哭大叫地扑进我怀里。我勉强接住她,但脑袋完全当机了。
她穿着长袖的医院服,底下穿什么我无从得知,但露出的手臂和脖子上看得见几块瘀青。最引人注目的,是缠在她脸上的绷带。
从额头到稍微低一点的位置,有两条绷带,一条是绕了一圈,另一条是斜斜地贴在脸上。后者的问题比较大,完全遮住了右眼。
这代表右眼受伤了。单纯失明了。单纯失明了,所以能轻易想象出最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