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陪你。不是陪他。”
“当然。”布洛妮娅笑着站起来,拉着希儿的手没松开,“是陪我。”
布洛妮娅提议的地方是贝洛伯格新修复的温泉池。
那原本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公共浴场,在被冰雪覆盖的漫长岁月里一直处于废弃状态。
修复工程是上下层区合作的项目之一——上层区提供资金和材料,下层区的工人负责施工。
修好之后,温泉池对全体贝洛伯格市民免费开放,算是融合政策的一个象征。
温泉池建在克里珀堡侧翼的一处穹顶建筑内。
穹顶由强化玻璃拼接而成,能直接看到外面飘雪的天空。
池子本身是天然火山岩砌成的,温泉水从地下深处抽上来,带着硫磺和矿物质的气味,水温恒定在四十度左右。
池边铺着防滑的火山石板,石板上放着几叠干净的白毛巾和浴衣。
池子周围立着几株耐热的蕨类植物,水汽在叶片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偶尔滴落在池面,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角落里的石质香薰炉冒着淡淡的草本香气——那是佩拉特意从资料库里翻出来的古配方,据说能放松神经。
更衣室在温泉池入口两侧,分男女两间。
不过今晚整个温泉区都被布洛妮娅提前清场了——银鬃铁卫在入口外设置了临时岗哨,任何人在天亮前都不能进入。
唐镇从男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白毛巾。
穹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相机包。
两人走到池边,布洛妮娅已经在池边等着了。
她换了件白色浴衣,浴衣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脯。
银灰色长卷发散开披在肩上,发尾打着卷,在蒸汽里微微湿润。
她赤脚站在池边,小腿笔直修长,脚踝纤细,脚趾自然地蜷着,趾甲是干净的浅粉色。
希儿从女更衣室出来得慢一些。
她还是系着那条红色长飘带——即使在温泉池边也习惯性地带着它——浴衣是深蓝色的,比布洛妮娅那件更短更紧,勾勒出她纤细但有肌肉的身形。
她没有扎马尾,深黑色长发披散下来,发尾的蓝紫色渐变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赤脚走在火山石板上,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只有脚底带起的一小片水渍证明她刚从池边走过。
“水很热。”布洛妮娅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站起来,朝唐镇笑了笑,“你先帮我按一下肩膀?最近批文件的时间太长,肩胛骨缝里总觉得酸胀。”
“可以。”唐镇解开围在腰上的毛巾,放在池边。
穹已经在侧面找了个好位置——一块火山石刚好能让他放稳相机包。
他蹲下来,拉开相机包的拉链,取出那台改装过的单反,低头调整光圈和快门速度,然后抬起相机对着池边的三人试拍了一张。
“光线不错。蒸汽在镜头里拍出来会很有氛围感。”
“你拍照之前至少问一声。”希儿说。
“问什么?”
“问我们同不同意。”
“我上次在空间站拍艾丝妲的时候也没问,拍完之后她说拍得很好。”穹理直气壮,“布洛妮娅大人,介意我拍照吗?”
布洛妮娅已经在池边坐下了。
她双腿垂在池沿下方,小腿浸在温泉水里。
听到穹的话,她回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介意。不过照片不要外传。”
“放心。所有照片都存在列车的加密服务器里,除了我们几个谁也看不到。”穹蹲稳了,相机对准池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