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四点四十分。
高铁还有二十分钟到站。
林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田野和村镇在高速移动中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在车窗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格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气流声和偶尔的广播提示音。
身边的座位空着。
叶清去洗手间了,她回来的时候带着两瓶水,一瓶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腕时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小口。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但没有说话。
整个周末的画面在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刻开始回放——江景酒店落地窗前她主动骑上来的样子,浴室里跪在他面前含着鸡巴时抬头看他的眼神,深夜被子下面她闷在枕头里压抑的呻吟,今天早上醒来时她已经在收拾行李、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旅行包的侧影。
列车报站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前方到站,XX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准备好随身物品”——叶清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贴着他的手背皮肤,在骨节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一下碰触说的比任何话都多。
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城市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气味。
那种气味无法形容——可能是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油烟混合,可能是地铁口的风和行道树的叶子味——但它是家的味道。
他们只离开了一个周末,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出站口没有人接,这是他们出发前就说好的。
叶清站在出站口,拉着她的周末旅行包。
她今天穿了他最喜欢的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锁骨若隐若现。
傍晚的阳光斜照在她脸上,在她睫毛下方投下细长的阴影。
她看起来和三天前有点不一样——不只是衣服和发型,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从她看他的眼神里能读出来。
那个眼神里多了什么。是一种确认。一种”我把自己交出去过了”的了然。
“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叫了车直接回家。”她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逸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傍晚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把它们别到耳后——那个手势很轻,但很好看。
然后他说了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叶清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向了网约车上客点,走了大概三四步,然后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秒不到,然后继续往前走。
旅行包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嘎嘎响着,声音渐渐远了。
林逸回到家的时候,601的门虚掩着。
门没有锁,留了一道大概两指宽的缝。从门缝里能看到客厅亮着的灯,暖黄色的光线照在走廊的墙壁上。他推门进去。
客厅里,苏晴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电视被调到了静音,屏幕上彩色的人影晃动着但没有声音。
茶几上放着切好的水果——苹果切成了小兔子状的块,西瓜切成了一口大小的三角形,都用保鲜膜盖着防止氧化。
旁边还有半壶茶,玻璃茶壶下面的保温底座亮着灯,里面的红茶还是温热的。
空调的温度刚刚好,不高不低,是那种被人精心调整过的舒适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