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钰有一个秘密。
她有一个曾经喜欢的人。
那是在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因为高烧不退导致她在期末考试中发挥失常,原本稳定在年级前十的名次直接跌出三十名开外。
那是一个几乎可以用耻辱形容的成绩。
至少在司徒俪眼里是这样,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居然是这样的分数。
因为母亲的严格要求,从启蒙开始,司徒钰便接受着最好的教育,一路都是名校和名师的加持,小学、初中的成绩排名中她也一直都是年级前三。
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了南城最顶尖的高中,被誉为985、211等名校摇篮的南实,前十年的市高考状元、榜眼、探花都来自这所学校,有一回还出了个华东地区有史以来最高分。
司徒俪让她就读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有这样的学校,才配得上司徒家的孩子。
也因此,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出现如此严重的偏差,“年级排名35”,这无疑是甩了她一个耳光,她无法忍受。
司徒钰自己其实也很痛苦,她自尊心强,好胜心也强,在看到成绩后连着哭了三天,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也因此,她接受了母亲重新制定的冲刺计划,内容条条框框,从作息到饮食都严格又苛刻,连每周的目标都匹配了单独的惩罚,势必要让她在开学的分班考试重回年级前十。
她别无选择。
那段时间无疑是痛苦的,她像个与世隔绝的囚徒,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枷锁和围墙。
从一开始的难过到后来的适应,她渐渐麻木了,觉得自己就应该这样。
终于,在某次家教出题的模拟卷中,她第一次拿到数学满分,终于在母亲脸上看到笑容,她也得到一次外出放风的机会。
她选择一个人去城郊爬山。
那是一座还没有被市旅游局重度开发的“半野山”,加上那天下了下雨,沿途一路她都没有看到有其他旅客或是本地人游玩。
可是雨越下越大,她意识到不能再往上走了。
求生的欲望使然,她焦急地寻求庇护地,终于看到一座简易的小亭子,想着总能暂时利用一下。
但拦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很多树叶挡住的大坑。
因为没有注意,就在她滑倒险些摔进去的时候,一双手及时出现,将她救了出来。
他们一起逃似的躲进小凉亭,确定暂时安全,她这才有功夫注意到那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岁出头,年轻,帅气,笑起来很好看。
她生涩地道谢,表示可以给他钱,但是男人似乎被她的耿直和大方吓到了,连忙摆手说不用,表示自己只是助人为乐。
看对方态度坚决,司徒钰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以为那只是个不痛不痒的插曲,直到第二天从自己家里再次见到他,他们都愣住了,因为彼此的方式。
“小钰,他是妈妈我这几年一直在资助的学生,温子默,今年考上了清大,这段时间暂时住在我们家。”
“子默,这是我女儿,司徒钰,开学念高二。”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到昨天那场雨,它成了他们共同的秘密。
假借帮她补习的名义,温子默会偷偷带她出去撒野。
他们在钓鱼圣地背函数公式,在山顶和日出的见证下思考电磁波和传感器,在即将进入密室前还在一起念叨英语单词。
在暑假后来的时间里,司徒钰就好像是终于有机会呼到新鲜氧气的鱼,她借用顺从的姿态,伪装起自己渴望自由的本性,而十八岁的温子默成为了帮凶。
那年,司徒钰只有十六岁,正值荷尔蒙疯狂发作的青春期,当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上温子默时,他已经要去京市读大学了。
暗恋刚刚开始,就好像注定无疾而终。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清大成了她的新目标,而那个人和清大一起成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少女心事。
只是天不遂人愿,司徒女士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孩子离开自己的掌控,如同当年阻止司徒斐报考复大一样,她也被迫留在了南城。
每每回忆起这些,司徒钰总是觉得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