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广玉兰
燕栖山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他妈妈沉默着,还是问:“山山,你是认真的吗?”
其实她知道燕栖山不是在逗她,但是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所以第一时间还是觉得对方在开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社交场合见的人多,她也或多或少认识或了解其他的同性恋者,本来是认为没什么的。可是到自己孩子头上,还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她想自己是不是以前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明明有坦途,山山为什么要选择走上这样一条狭窄的路,可是她又想起来:这似乎也不是后天形成的。
她正站在高高的办公楼上,透过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黄浦江,江水是灰色的,浩荡的波浪看上去渺茫而跌宕,助理急急地凑上来问云总,这个方案……她抬抬手,示意对方等会儿再说。
“嗯。”燕栖山轻轻应她。
她深吸一口气:“你……他在旁边吗?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吧。”
燕栖山今天第一次加快语气,焦急道:“妈妈,和他没有关系,我……我们俩没有谈恋爱,是我一厢情愿的。让他跟着我也是我的主意,真的。”
他第一次真的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于不走阳关道的人的鄙夷,众口铄金,刚刚看到的谩骂又开始在脑子里纠缠成结,惴惴不安,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揽过责任,把自己的心保护起来。
【不理解,不尊重,不支持。】
【自己玩不行吗?别用来给小孩子洗脑。】
【生理性厌恶,得x病的东西。】
“没事的,我来吧。”
付舟看出他躲闪的意味,轻轻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走。
他说:“喂,您好。”
然后关掉免提,静静地听燕栖山妈妈说了什么。
燕栖山惊慌失措,一脱力坐在床上,盯着付舟的嘴唇,似乎是在期望能通过牙齿传导声音获得一点这段对话的线索。
高中时,他们班语文作文老是在引用《乌合之众》,老师最后不厌其烦,拍着铮铮作响地金属讲台说到底还有没有人能写出新颖的例子,那个时候他只是一笑而过,没有想到有一天世俗的妄言会封住他的生活。
【纯猎奇。】
【这是不正常的,这是病。】
他妈妈又说了什么,付舟忽然笑了:“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燕栖山心想是不是他自己终于疯了,这种时候付舟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可是他细细一看,又发现那薄薄的唇角勾地很是别扭生硬,活像被两根线扯上去的。
燕栖山妈妈情绪稳下来,恢复简明扼要的说话习惯,过了不多时,付舟又应了两声,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
燕栖山还没来得及问下去,他想问我妈妈有没有骂你有没有为难你,虽然理智上告诉他以她妈妈的性格这种事并不会发生,可是对于儿子突然莽撞出柜还被人挂到网上这件事,实在是有点超出接受范围。
付舟当头吻了上来。
他的亲吻不得章法,带着摇摇欲坠的山呼海啸般的欲望,几乎完全是在乱咬,燕栖山一时间竟没接住,被撞得仰倒在床上。
付舟压在他身上,已经开始费劲地用发抖的指尖拆解他衬衫的扣子,扣眼太小,他挑了半天硬是挑不出来,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回过味来的燕栖山这时按住了他的手,那双手温度很低,凉的燕栖山心里一惊,下意识转头去看窗户是否关好。
付舟误以为他顾虑外头,恹恹道:“你不做,就算了吧。”随即手撑着床,想翻到旁边。
燕栖山直起半个身子,抓住他:“现在……做吗?”
付舟表情寡淡,淡色的嘴上沾了一点燕栖山嘴上被咬破的血,点点头:“对,分手炮。不过像你说的,我们没在一起,所以也算不上是分手,对吗?”
与他料想的一样,燕栖山仿佛被他无形的言语掐住了咽喉,讶异的一时间一个字都吐不出。
付舟不看他,稳稳当当地转身,挪到床头柜那边去摸了包套朝后面扔过去。他提前检查过,这个酒店倒是有准备,也省去一些麻烦。
燕栖山条件反射接了,喃喃问:“是我妈妈让你不要和我在一起的吗?我、我可以去劝的啊。”
付舟说:“不是的,你妈妈只是让我们想清楚,我也只是……想清楚了。栖山,我累了。”
燕栖山妈妈温和地问他认为燕栖山真的准备好了吗,如果他们俩都想清楚了,她不会再做干涉的。可是付舟不敢确定,他不想看燕栖山承受非议,他觉得退出会比看小燕痛苦容易,他宁愿自己是备受痛苦的那个“坏人”。
他还是没有转身,他害怕看到燕栖山的表情他就会动摇。
忽然间世界开始猛地下沉,视线之中只剩下一床温暖柔软的棉被,燕栖山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脚腕用力扯开,付舟没保持住平衡,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床上,下巴狠狠磕上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