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厄斯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床边,在林晨身边躺下来。
林晨把手从床边垂下去,放在凯厄斯的额头上。
“母亲。”
“嗯。”
“我不穿女装了。以后都不穿了。”
林晨笑了一下,笑得困,笑得含糊。“好。”
凯厄斯把那只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在听林晨的呼吸。呼吸从急到缓,从快到慢,最后变成均匀的、深长的潮汐。
林晨睡着了。
凯厄斯在地上躺了整整一夜,甲壳贴着石头,手握着林晨的手,囊体垂在他脸旁边,透明的壁膜在暗脉光下一明一暗。
六小时后,雷克斯站在门口。
凯厄斯站起来,把林晨的手放回被子里,把囊体从地上捞起来,轻轻放在床沿上。
囊体擦过他的甲壳时,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走到门口,看了雷克斯一眼。
“他刚才问了七十能不能进去。”
雷克斯的嘴张开又合上了。
雷克斯进门的时候,寝居里很安静。暗脉的光从深蓝转为浅蓝,快要天亮了。
林晨侧躺着,囊体半垂在床沿,透明的壁膜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凯厄斯捞它的时候留下的。
金色的纹路在囊体表面缓慢流转,比前几天更加明亮、更加密集。
系统的提示在发热期进入后半段后变得更加频繁,囊体正在为最后的接纳做最后准备。
雷克斯在床边蹲下来。
没有穿女装,没有侧身,没有拉长声音叫母亲。
他就是蹲在那里,甲壳在暗脉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泰坦血脉的热度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在寝居中弥漫。
林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嗯。”
“没有穿女装?”
“没有。”
“没有撒娇?”
“没有。”
林晨嘴角动了一下。“好。”
雷克斯在床边坐下来,床板发出一声呻吟,但没有塌。
他把靴子脱了,盘腿坐在林晨身边,一只手搭在囊体的边缘……那个最敏感的交界处。
掌心是滚烫的,泰坦血脉让他的体温比正常虫族高得多,热力透过薄薄的壁膜渗进囊体,和里面温热的液体融为一体。
林晨没有躲。
雷克斯的体温和他相近,不会像沈淮序那么凉得发颤,不会像艾莉西亚那么温和得发痒,不会像希尔那么轻柔得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