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走进来,看见了他。
希尔坐在寝居中央的地面上,蝶翼在身后完全展开,深紫色的翅膀张开来有将近两米的宽度,翅膀的纹路在暗脉的幽光下泛着微光,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写在翅膀上。
他的本体已经部分显现,不是完全的幼年形态,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形态,比平时高了半头,五官的线条更深,眼睛里那点三分笑意也收了,只剩下干净的认真。
“母亲。”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某种不常有的稳。
林晨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走进来,把门带上。
“你这是。”
“陪母亲。”希尔说,“母亲,我的本体也很好看的。”
林晨在他面前站了一下,然后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很漂亮。”林晨伸手摸了摸希尔的蝶翼。
希尔的蝶翼轻轻动了一下,把周围的空气搅动了一点,带起一缕淡淡的磷粉气息,令人安心。
“希尔,”林晨开口,“你今天白天走神了。”
希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平时真实,带着某种被看穿了却没办法辩解的坦然:“母亲怎么知道。”
“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希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有解释,低下头看地面,嘴角还带着那点笑。
林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
希尔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在暗脉的光里很深,里面有很多东西,但他没有把那些东西说出来,只是开口,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在想今晚。”
林晨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了很久,希尔的蝶翼偶尔动一下,把周围的空气轻轻扇动,那股淡淡的气息一直在,不刻意,不浓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以某种漫不经心的方式存在,但你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再忽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晨的背靠到了希尔展开的蝶翼上。
蝶翼的内侧比外侧温度高,柔软,那种触感不像甲壳,更接近某种厚实的织物。
林晨没有主动靠过去,只是往后倚了一点,后背碰到了那道翅膀,碰到了就没有离开。
希尔没有说话。
他把蝶翼轻轻往前收了半分,让那道翅膀更好地承住林晨的重量,然后保持不动,不说话,不催,就那样把翅膀展在那里,当一个沉默的依靠。
林晨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希尔。”
“嗯。”
“你平时话很多。”
“嗯。”
“今天怎么不说话。”
希尔沉默了一下,把蝶翼往前收了一点,把林晨裹得更严实,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带着一丝真实。
“因为今晚说什么都不如陪着母亲。”
林晨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
寝居里安静下来,只有暗脉的低鸣声从地底渗上来,和希尔蝶翼偶尔的、极轻微的扇动声,混在一起,成了整个夜晚最持续的背景音。
林晨睡着了。
希尔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把蝶翼的角度再调整了一下,让林晨靠得更舒服,然后抬起头,盯着寝居的天花板。
“母亲,我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