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蜷缩成一团的艾莉西亚艰难地从里面挤了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刚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便剧烈战栗。
腿脚软绵无力,他像一滩烂泥般伏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充斥着硫磺与灰尘的稀薄空气。
那是他的第一口呼吸,灼热而苦涩。
本能驱使着他伸出颤抖的触肢去摸索。寻找母亲的气味——除了冰冷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寻找同族的暖意——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寻找哪怕一口可以充饥的食物残留——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干涩的灰烬。
极致的孤独比饥饿更早一步击垮了这个幼小的生命。
他缩回卵壳旁,用指尖吐出最细弱的蛛丝,一层层把自己裹进一个狭窄的茧里。
他在等。
等母亲回来接他。
等那双在记忆中温柔抚摸过他的手。
等了一天,一夜。又一天,又一夜。
到了第三天,饥饿不再是某种生理信号,而是一头疯狂撕咬他内脏的野兽。
艾莉西亚不得不撕开那个不再安全的茧,挣扎着爬向那片未知的废墟。
这里曾是一座辉煌的蛛形族巢穴,但此刻,墙壁上精美的浮雕早已剥落,古老的虫族文字被苔藓和裂痕覆盖。
艾莉西亚看不懂那些字,但他能感受到那些字迹中残留的绝望。
他在角落里发现了几具干枯的遗骸。那是他的前辈,或者是兄弟姐妹。他们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在睡梦中化为了尘埃。
在一具巨大的蛛形族将领遗骸旁,他发现了一块色彩斑斓的卵壳碎片。
触碰的瞬息,一段灼热的记忆洪流如海啸般撞入他的脑海。
一个圣洁、高傲的女人站在神殿的高台上。周围是七位气势如虹的王夫,以及如潮水般跪拜的虫族大军。
她在说着什么,眼神悲悯。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种族——“蛛形族,虫母最忠诚的信使”。
但他看着四周破败的瓦砾,眼中只有迷茫:如果他们曾那样强盛,为何此刻只剩我一人在黑暗中等死?
饥饿驱使着本能战胜了恐惧。
艾莉西亚拖着虚弱的身躯,走进了阿卡那地下深处的暗脉通道。
这里流淌着微弱的蓝色荧光,也蛰伏着地底最原始的杀手。
他盯上了一只地穴甲虫。那怪物比当时的艾莉西亚足足大出三倍,漆黑的甲壳散发着金属般的冷光,巨大的颚齿可以轻易咬断岩石。
艾莉西亚藏在阴影里,发动了生平第一次进攻。
他吐出了丝。可那丝太细、太软,甲虫只是随意甩了甩腿,便将其挣断。
被激怒的甲虫咆哮着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