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走到他面前。原本他需要仰头才能看沈淮序,但随着等级的提升,他的气场已经足以抵消这种体型上的差距。
他看着沈淮序苍白的脸色,突然伸出手,隔着绷带轻轻的摸住了沈淮序受伤的左手。
“痛吗?”
沈淮序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像是被火烫到一般,却又贪婪地没有躲开。
“能为母亲效劳,是我的荣耀。”
林晨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刻板的词汇表达最偏执的忠诚。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摸着沈淮序的头,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这个铁血执刀人灵魂深处的战栗。
“艾莉西亚关在哪里?”林晨收回手,眼神恢复了冰冷。
“地牢最深处。”沈淮序的神色瞬间变得肃杀,“阿卡那星的意识依然在盯着他。那些金色触须封锁了他的每一寸关节,他现在连移动指尖都做不到。”
“带我去见他。”
从寝殿走向地牢的路很长,需要穿过阿卡那王城的中央长廊。
林晨走在前面,沈淮序落后半个身位。沿途遇到的每一名亲卫、每一名侍从,在看到林晨的瞬间,都产生了一种近乎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他们纷纷跪倒,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林晨能感觉到,这种敬畏不再是仅仅针对“虫母”这个身份,而是针对他本身散发出的那种如深渊般不可测的精神压制。
“妈妈!”
一个紫色的残影从长廊尽头呼啸而至。
希尔一头撞进林晨的怀里,力道大得让他后退了半步。
少年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淡紫色的蝶翼凌乱地扑腾着,撒下一片暗淡的荧光。
林晨无奈地揉了揉希尔的头发,动作比以往多了一分真心的温柔:“乖!你做得很好,希尔。防御网没有出问题,你是称职的亲王。”
希尔听到夸奖,把带着红晕的脸埋在林晨怀里不肯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雷克斯站在远处的一根廊柱旁,一拳重重地砸在石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淮序,沈淮序身上也全是林晨的气息。
雷克斯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嫉妒像是要燃成实质的火焰。
沈淮序冷冷地回望过去,墨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冷酷。
而林晨却没有注意到这其中的针锋相对。
地牢最深处。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潮湿阴冷,墙壁缝隙里长满了发光的苔藓。
艾莉西亚被悬挂在半空中。无数根细长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星球触须缠绕着他的四肢、腰部,锁着他。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如今凌乱不堪,垂落在地上,像是一摊碎裂的月光。
听到脚步声,艾莉西亚缓缓抬起头。
虽然狼狈至极,但他那双蛛网般的复眼在看到林晨的瞬间,竟然迸发出了惊人的亮色。他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扭曲的笑意,声音沙哑却带着丝绸般的质感。
“母神……您终于舍得来看你最忠诚的信徒了。”
林晨站在铁牢外,看着这个曾经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的情报头子,现在却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苍蝇。
“忠诚?”林晨语气森然,“艾莉西亚,你的忠诚差点让整个阿卡那跟着你一起陪葬。”
“但我让您看到了真正的自己,不是吗?”艾莉西亚毫不在意那些由于他说话而收紧的触须带来的剧痛。
“在静室里,您下令审判我的样子……太迷人了。那一刻,您才真正像一位统治这颗星球的暴君,而不是那个小心翼翼试图保护所有人的‘温柔母神’。”
林晨猛地抬手,一股强悍的精神冲击直接贯穿铁栏,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艾莉西亚的脖子。
“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话。告诉我,谁给你的暗脉坐标?那些想把我变成玩偶的‘老家伙’,到底藏在哪?”
艾莉西亚因为窒息而满脸通红,但他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林晨松开了精神压制。艾莉西亚剧烈咳嗽着,胸腔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们自称‘神殿守卫者’。”艾莉西亚低下头,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其实就是一群活在万年前旧梦里的腐朽尸体。他们是前任虫母那些疯掉的王夫留下的旧部,他们相信虫母的自由是原罪,唯有绝对的控制才能让种族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