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母亲年轻时候的故事,凌承是在很久以后才听外公说的。当时凌承被父亲关在x实验室里,而实验室的丑闻已经传了出去,惊动了远在M国的外公,于是外公当即派人去将凌承从禁闭室中抢出来再带出国。
待在国外的五年里,外公常常会和他讲母亲生前的事情,凌承这才知道自己的亲弟弟性格到底是随谁。外公宅中的照片墙上,不同年龄段的方女士永远笑嘻嘻地看着镜头,背景总是在各种酒吧派对,还有一些稀奇古怪杂学的研讨会。每张照片上,这个亚裔女孩的面孔都被簇拥在中间,看得出来她很受大家欢迎,即使是在酒吧萍水相逢的一些陌生人。
凌承无法将照片上的、以及外公口中的人,与凌宅那个被滞留在金丝笼中的女主人相联系。记忆中的母亲在自己面前总是沉默的,脸上带着一种悲悯的痛苦,之后附加的还有无法摆脱的病痛。等到父亲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的脸上又会换上一副冷漠的神情,将父亲左手递给她的东西右手直接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里,并不在乎那些东西多么名贵稀有。
“然后父亲就会把她推进房间,从里面锁上门。我尝试过去开门但是总是打不开,只能趴在门口偷听,但是里面没有争吵声,甚至连动静都很小。”凌承用一种陈述的语气,平静地说。
此刻他们仍然待在四号杂物间的门口,凌承左手撑在墙上挡住从门口往房间内看的视野,右手扶在旁边开着的柜门的尖角,很好地包裹住尖角的锋利。而舒黎就在他的双手之间,在凌承身前投射的一片阴影中。
舒黎凑上去仰头亲了一下凌承的下巴。
凌承的脸上有片刻空白。
“你刚刚说凌千辙的性格像你的妈妈,你像你的爸爸。但我不觉得,”舒黎拉了拉凌承的衣角,“我觉得你要好一万倍,即使你有阴暗的一面,我在你的阴暗处也不会感到危险,只会带给我安全的感觉。”
凌承不自然地别过头,“先不说这些了,等安全后再说。”
预防针也打过了,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使得这只天真的小仓鼠知难而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舒黎又绕到他面前,叽叽喳喳小声问他。
凌承叹口气,把这小鸟按回到地上,然后说,“我们已经被颜芪发现,但我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只能赌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又走向靠墙一侧的书架。
这个杂物间的书架上放置都是凌承没有看过的书,大概是凌业宏自己的闲书,以及母亲生前会看的书。所以刚刚凌承没有自己检查这些书本,因为他不熟悉这些书原来的摆放位置,看了也是白看。
但刚刚颜芪走出房间门的时候,余光应该是往这里看了一眼的。可能是多年的习惯,让她这样无意的一瞥,反而给凌承提供了思路。
这样细微的动作,不可能是为了暗示凌承,做给凌承看的,反而像是一种检查的习惯。一个管家,为什么在进入这个四号房间的时候,会下意识看一眼书架呢?
这个书架靠着的墙后面应该就是下个房间,五号房,一个独立出来的大浴室。因为每个房间本身自带浴室,所以这个五号房不常用。
舒黎跟着也走过去,临到书架前,他忽然鼻子皱了皱,像是再仔细辨别什么气味。
差点忘了,有了这家伙相当于配备了一条能讲人话的警犬。
第92章献给小橙子
这一次舒黎杵在那儿了很久,他好像是怕凌承等不及,揉揉鼻子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感冒刚好,分辨这里的气味还需要点时间呢。”
凌承想多关心一句又不敢出声打扰他,于是忍住了没问。
“几个小时前,有人在这里长时间驻足过,和刚刚的女人不是同一个,”舒黎闭着眼睛说,“他似乎有些焦躁,脸色很差,用手掌拍了一下书架……”
“你连人的神情都能闻出来?”凌承很惊讶,但也飞速接受了这个玄幻的设定。
现在他的接受能力已经大大提升,舒黎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也是他认为全世界智商最高的仓鼠,不接受指正。
“噢不能,这些是我幻想的。我只是根据空气中有书架上灰尘被震落的气味,猜的。”舒黎眨眨眼睛,语气无辜。
“……”
凌承靠近了书架几步,上面摆放的书门类很杂,看不出任何规律。这些应该都是母亲生前爱看的书,从天文星象到各种民间杂学,甚至凌承看到了一本研究奇门遁甲的书,想到了自己曾经还怀疑过舒黎是会土遁或者其他类似的技能的术士,于是伸出手将那本书取了出来。
他随便翻了一下书,书页落在了当中原主人翻看最多、落下折痕最重的位置。